8. 无妄之灾(二)
建安伯夫人一进门,便看到贺双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盯着舒青霭,要不是旁边有丫鬟拉着,贺双意怕是要上去打人了。
心下有些不喜,碍着一旁东平王妃的面子,没说什么,只是开口问了怎么回事。
大丫鬟白竹伶牙俐齿,很快就把方才发生的事说的清清楚楚。东平王妃又问过贺双意的丫鬟,那丫鬟忌惮贺双意,不敢说贺双意挑衅姑娘们反被姑娘们奚落了,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郡主和舒林两位姑娘有些言语上的小摩擦。
又有其他姑娘小声和自己母亲说着自己看到的,听罢,在场的夫人们脸色就变了。
这恒安郡主,实在飞扬跋扈的过了。方才她们听贺双意一直喊林黛玉没娘的丫头,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像话。此时方知,原来这东平王府是自己主动来人家建安伯府的。
不过,她们母女二人来干什么?
迎着众位夫人探究的眼神,东平王妃一时又羞又气,只得把眼神投向建安伯夫人,希望建安伯夫人出来打个圆场。
建安伯夫人自然看见了东平王妃的示意,但她心里正在为舒青霭方才的话叫好。她倒不觉得女儿主意太大,倒觉得女儿家就应该这样硬气点,也少受欺负。
建安伯府夫人出自武将世家,自幼跟着长兄学了点武术。后来虽说嫁到了勋贵之家,骨子里还是有股直来直去,你打我我就打你的豪爽气。
此时接到东平王妃的示意,倒也不急,反而轻轻将黛玉揽进了怀里,道:“林丫头,你受委屈了。是我对不住你父亲的嘱托。”
这?
东平王妃一时傻眼,差点没气个倒仰。
众位夫人一时有些想笑,碍于东平王妃的面子又只得故作淡然。东平王妃快被臊死了,拉着贺双意让她给黛玉道歉。
谁成想,贺双意不仅高昂了头,还轻蔑地看了黛玉一眼,一句“狐媚子,不要脸,成天一副勾人样给谁看”脱口而出。
末了,还嗤笑一声,说黛玉门户低微,说她不配。
建安伯夫人大喝一声:“恒安郡主,你住嘴!”
又冷了声,问东平王妃:“这就是王府的教养?真当我建安伯府好欺负不成!”
就连王熙凤都变了脸色,只是碍于荣国府和东平王府的关系不好明着说,便暗里挤兑了几句。
黛玉气的眼睛都红了,眼泪簌簌而落。建安伯夫人怜惜她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寄居在外祖家,今日却被这般折辱,见她眼睛都哭肿了,忙握着她的手一叠声安慰着。
小花厅里的夫人们都愣住了,不知道这东平王府的郡主和荣国府的外孙女有什么仇什么怨,即使是看着林黛玉容貌出色了些,也不至于如此折辱于人家?更何况林黛玉还没有及笄,这话要是传出去,人家姑娘的名声就毁了。
本朝虽较从前几朝开明,男女大防不那么严苛,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得。
贺双意一开口,就是指着毁人姑娘名节去的。于是,众人看着贺双意的眼神就有些不喜了。东平王妃气苦,可贺双意还闹将着。舒青霭在听到贺双意骂林黛玉的时候,就上前几步想要好好辩驳一番,只是被白竹等拉住了。
她也要气疯了,贺双意今日就跟吃错药了一样,莫名其妙发疯。
是可忍孰不可忍,想了想,舒青霭反倒冷静了下来,想到贺双意那句不配,心中一动,大致猜到了缘由。
事情怕是要落在林妹妹正吃的糕点上面,这糕点怕是和表哥有关,要么是表哥在吃的,要么是表哥买过的。
毕竟贺双意就是这么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,表哥碰过的东西,除了她,别人不能染指。
想想也是令人无语,那表哥还姓谢呢,有本事你贺双意把全天下姓谢的人全部杀了。没那个本事,又搞不定表哥,只会拿不相干的姑娘出气。
既然如此,你不仁休怪我不义。
“贺双意,你先前说你看到我和林妹妹在菜地嘀嘀咕咕,你没事在我们府上乱跑干嘛?是为了跟踪我,还是……为了找什么人?”
话一出口,贺双意果然朝着她看过来,眼神又比从前怨毒了几分。只是不同于先前的情绪激动,贺双意竟然冷静了下来,更诡异的是,她也没骂舒青霭。
如舒青霭所料,贺双意心里已经气的恨不得打死她。今日她在霁雪亭说的话被舒青霭听到不说,方才她还在众人面前丢了脸。更让她生气的,是谢规那句“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姑娘呢?我自然也喜欢”。
那会舒青霭溜走了,她见谢规并不想理会她的样子,一时昏了头,竟然脱口而出:“我心悦于你,你为何无动于衷?”
谢规却并不吃惊,他甚至神色都没有变化。
他道:“哦?那倒是,承蒙郡主错爱了。”
贺双意急了,道:“是我不够好看吗?还是……你觉得舒青霭那些姐姐妹妹更好看?”
谢规笑了,浅酌了一口杯中酒,方道:“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姑娘呢?我自然也喜欢。”
一句话让贺双意一颗心如坠冰窖。被舒青霭抓现行是为一耻,被黛玉从言语上反驳是为二耻,双重耻辱让她心头火起。
待看到黛玉吃着糕点,想到谢规方才在霁雪亭里吃着同样的糕点,一时气怒交加。又见黛玉容色出众,想到谢规那句随口说的喜欢看好看的姑娘,便将一腔恼怒发泄在了黛玉身上。
说到底,黛玉也是无端被波及,受了一场无妄之灾。
只是众人都不知贺双意这般发疯是为哪般,见她竟然平静下来,一时心里称奇。建安伯夫人却眼神一冷,今日母亲谢家老太太派侄儿谢规来府上送东西,只怕这位恒安郡主,是为谢规才不请自来的。
这么一想,建安伯夫人心里就有些膈应,又想起自己侄儿近来本就处于风波中心,便不欲将他扯起来,遂笑了笑,道:“郡主若喜欢吃我们府上的糕点,多说一句便是了,哪里犯得着从别的姑娘手上抢。若郡主早说了,有糕点吃着,想必也顾不上说些有的没的了。”
又看着东平王妃,眼神一转:“既然郡主对这糕点如此上心,那王妃可要看好了府上的糕点,免得到时候进了王府其他人的嘴巴,郡主又要借题发挥了。”
东平王妃心口一闷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早知道她就不该听贺双意的撺掇,来这什么建安伯府。又想到方才舒青霭说的找人,东平王妃眼神一凛,贺双意是该敲打敲打了。
闹了好大的没脸,东平王妃再坐不住,拽着贺双意就回了府。临出建安伯府之前,也不知是走的太着急,还是贺双意仍在气怒中没回过神。
呲溜一声,她脚底一滑便摔了一跤。
面朝蓝天,背倚大地。虽不至于四仰八叉,但形象也委实算不得好看。
那画面太美,震惊了所有人。
虽然东平王府的丫鬟在贺双意刚摔下去就迅速把人扶了起来,但贺双意的脸还是丢了个干干净净。
舒青霭简直傻眼了,好好走着路,还有丫鬟陪着,自家地上又不打滑,怎么就摔着了?而且那么多人一起出府,偏偏摔了她贺双意。
难不成真的同手同脚,一时间腿瓢,自己把自己摔着了?
这样一个小变故说小也不算小,因为太过滑稽,还在小花厅的夫人们忍不住都笑了。
建安伯夫人打了圆场,插科打诨了几句,众位夫人也准备带着姑娘们回府,却听建安伯夫人道:“今日恒安郡主昏了头,说了些胡话,林丫头受委屈了。诸位也知,恒安郡主骄纵跋扈,常日里口出狂言是成了习惯的,实在当不得真。”
众位夫人都懂她的意思,都道自然当不得真,也不会拿到外头说道。建安伯夫人方放了心,又对着王熙凤道歉:“今日实在对不住,让个金尊玉贵的姑娘被这么个混人冲撞。林丫头是在我建安伯府上吃了亏的,往后便让林丫头多来几次,好让我们补偿于她。下次我建安伯府再发帖子,贵府可千万不要拦啊。”
王熙凤心道,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,别人还说什么。又暗自思索,这位建安伯夫人可真记仇,还好府上跟建安伯府修复了关系。且看着她方才几次出言,句句漂亮,句句都是挤兑。
这建安伯府,还是轻易不要得罪的好。
待回了贾府,贾母知道了,也生了一通气。今日这贺双意打的不仅是黛玉的脸,更是贾府的脸。
贾母不高兴,只是顾及着荣国府和东平王府素有来往,东平王府老太妃更是和几家国公府老封君有旧交,便忍了忍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,只给老太妃去了封信。
接信,东平王府回了一堆赔礼,更道改日东平王妃一定亲自上门赔罪。
此事才就此作罢,可建安伯府里,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。
这日,舒青霭正在看府上的丫鬟名单。
她可不认为贺双意能知道表哥谢规在霁雪亭,更能准确的摸到霁雪亭的位置。
这件事定然是府中有人相助,只是不知道这个内鬼到底是谁。
她正暗自思索,忽然建安伯夫人身边的黄鹂来报:“姑娘,郑家来人了。夫人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舒青霭有些没反应过来,郑家,哪个郑家?
她的大丫鬟惊鹊却道:“奴婢知道,郑家就是姑娘的夫婿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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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下有些不喜,碍着一旁东平王妃的面子,没说什么,只是开口问了怎么回事。
大丫鬟白竹伶牙俐齿,很快就把方才发生的事说的清清楚楚。东平王妃又问过贺双意的丫鬟,那丫鬟忌惮贺双意,不敢说贺双意挑衅姑娘们反被姑娘们奚落了,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郡主和舒林两位姑娘有些言语上的小摩擦。
又有其他姑娘小声和自己母亲说着自己看到的,听罢,在场的夫人们脸色就变了。
这恒安郡主,实在飞扬跋扈的过了。方才她们听贺双意一直喊林黛玉没娘的丫头,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像话。此时方知,原来这东平王府是自己主动来人家建安伯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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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着众位夫人探究的眼神,东平王妃一时又羞又气,只得把眼神投向建安伯夫人,希望建安伯夫人出来打个圆场。
建安伯夫人自然看见了东平王妃的示意,但她心里正在为舒青霭方才的话叫好。她倒不觉得女儿主意太大,倒觉得女儿家就应该这样硬气点,也少受欺负。
建安伯府夫人出自武将世家,自幼跟着长兄学了点武术。后来虽说嫁到了勋贵之家,骨子里还是有股直来直去,你打我我就打你的豪爽气。
此时接到东平王妃的示意,倒也不急,反而轻轻将黛玉揽进了怀里,道:“林丫头,你受委屈了。是我对不住你父亲的嘱托。”
这?
东平王妃一时傻眼,差点没气个倒仰。
众位夫人一时有些想笑,碍于东平王妃的面子又只得故作淡然。东平王妃快被臊死了,拉着贺双意让她给黛玉道歉。
谁成想,贺双意不仅高昂了头,还轻蔑地看了黛玉一眼,一句“狐媚子,不要脸,成天一副勾人样给谁看”脱口而出。
末了,还嗤笑一声,说黛玉门户低微,说她不配。
建安伯夫人大喝一声:“恒安郡主,你住嘴!”
又冷了声,问东平王妃:“这就是王府的教养?真当我建安伯府好欺负不成!”
就连王熙凤都变了脸色,只是碍于荣国府和东平王府的关系不好明着说,便暗里挤兑了几句。
黛玉气的眼睛都红了,眼泪簌簌而落。建安伯夫人怜惜她小小年纪没了母亲寄居在外祖家,今日却被这般折辱,见她眼睛都哭肿了,忙握着她的手一叠声安慰着。
小花厅里的夫人们都愣住了,不知道这东平王府的郡主和荣国府的外孙女有什么仇什么怨,即使是看着林黛玉容貌出色了些,也不至于如此折辱于人家?更何况林黛玉还没有及笄,这话要是传出去,人家姑娘的名声就毁了。
本朝虽较从前几朝开明,男女大防不那么严苛,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得。
贺双意一开口,就是指着毁人姑娘名节去的。于是,众人看着贺双意的眼神就有些不喜了。东平王妃气苦,可贺双意还闹将着。舒青霭在听到贺双意骂林黛玉的时候,就上前几步想要好好辩驳一番,只是被白竹等拉住了。
她也要气疯了,贺双意今日就跟吃错药了一样,莫名其妙发疯。
是可忍孰不可忍,想了想,舒青霭反倒冷静了下来,想到贺双意那句不配,心中一动,大致猜到了缘由。
事情怕是要落在林妹妹正吃的糕点上面,这糕点怕是和表哥有关,要么是表哥在吃的,要么是表哥买过的。
毕竟贺双意就是这么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,表哥碰过的东西,除了她,别人不能染指。
想想也是令人无语,那表哥还姓谢呢,有本事你贺双意把全天下姓谢的人全部杀了。没那个本事,又搞不定表哥,只会拿不相干的姑娘出气。
既然如此,你不仁休怪我不义。
“贺双意,你先前说你看到我和林妹妹在菜地嘀嘀咕咕,你没事在我们府上乱跑干嘛?是为了跟踪我,还是……为了找什么人?”
话一出口,贺双意果然朝着她看过来,眼神又比从前怨毒了几分。只是不同于先前的情绪激动,贺双意竟然冷静了下来,更诡异的是,她也没骂舒青霭。
如舒青霭所料,贺双意心里已经气的恨不得打死她。今日她在霁雪亭说的话被舒青霭听到不说,方才她还在众人面前丢了脸。更让她生气的,是谢规那句“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姑娘呢?我自然也喜欢”。
那会舒青霭溜走了,她见谢规并不想理会她的样子,一时昏了头,竟然脱口而出:“我心悦于你,你为何无动于衷?”
谢规却并不吃惊,他甚至神色都没有变化。
他道:“哦?那倒是,承蒙郡主错爱了。”
贺双意急了,道:“是我不够好看吗?还是……你觉得舒青霭那些姐姐妹妹更好看?”
谢规笑了,浅酌了一口杯中酒,方道:“谁不喜欢看好看的姑娘呢?我自然也喜欢。”
一句话让贺双意一颗心如坠冰窖。被舒青霭抓现行是为一耻,被黛玉从言语上反驳是为二耻,双重耻辱让她心头火起。
待看到黛玉吃着糕点,想到谢规方才在霁雪亭里吃着同样的糕点,一时气怒交加。又见黛玉容色出众,想到谢规那句随口说的喜欢看好看的姑娘,便将一腔恼怒发泄在了黛玉身上。
说到底,黛玉也是无端被波及,受了一场无妄之灾。
只是众人都不知贺双意这般发疯是为哪般,见她竟然平静下来,一时心里称奇。建安伯夫人却眼神一冷,今日母亲谢家老太太派侄儿谢规来府上送东西,只怕这位恒安郡主,是为谢规才不请自来的。
这么一想,建安伯夫人心里就有些膈应,又想起自己侄儿近来本就处于风波中心,便不欲将他扯起来,遂笑了笑,道:“郡主若喜欢吃我们府上的糕点,多说一句便是了,哪里犯得着从别的姑娘手上抢。若郡主早说了,有糕点吃着,想必也顾不上说些有的没的了。”
又看着东平王妃,眼神一转:“既然郡主对这糕点如此上心,那王妃可要看好了府上的糕点,免得到时候进了王府其他人的嘴巴,郡主又要借题发挥了。”
东平王妃心口一闷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早知道她就不该听贺双意的撺掇,来这什么建安伯府。又想到方才舒青霭说的找人,东平王妃眼神一凛,贺双意是该敲打敲打了。
闹了好大的没脸,东平王妃再坐不住,拽着贺双意就回了府。临出建安伯府之前,也不知是走的太着急,还是贺双意仍在气怒中没回过神。
呲溜一声,她脚底一滑便摔了一跤。
面朝蓝天,背倚大地。虽不至于四仰八叉,但形象也委实算不得好看。
那画面太美,震惊了所有人。
虽然东平王府的丫鬟在贺双意刚摔下去就迅速把人扶了起来,但贺双意的脸还是丢了个干干净净。
舒青霭简直傻眼了,好好走着路,还有丫鬟陪着,自家地上又不打滑,怎么就摔着了?而且那么多人一起出府,偏偏摔了她贺双意。
难不成真的同手同脚,一时间腿瓢,自己把自己摔着了?
这样一个小变故说小也不算小,因为太过滑稽,还在小花厅的夫人们忍不住都笑了。
建安伯夫人打了圆场,插科打诨了几句,众位夫人也准备带着姑娘们回府,却听建安伯夫人道:“今日恒安郡主昏了头,说了些胡话,林丫头受委屈了。诸位也知,恒安郡主骄纵跋扈,常日里口出狂言是成了习惯的,实在当不得真。”
众位夫人都懂她的意思,都道自然当不得真,也不会拿到外头说道。建安伯夫人方放了心,又对着王熙凤道歉:“今日实在对不住,让个金尊玉贵的姑娘被这么个混人冲撞。林丫头是在我建安伯府上吃了亏的,往后便让林丫头多来几次,好让我们补偿于她。下次我建安伯府再发帖子,贵府可千万不要拦啊。”
王熙凤心道,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,别人还说什么。又暗自思索,这位建安伯夫人可真记仇,还好府上跟建安伯府修复了关系。且看着她方才几次出言,句句漂亮,句句都是挤兑。
这建安伯府,还是轻易不要得罪的好。
待回了贾府,贾母知道了,也生了一通气。今日这贺双意打的不仅是黛玉的脸,更是贾府的脸。
贾母不高兴,只是顾及着荣国府和东平王府素有来往,东平王府老太妃更是和几家国公府老封君有旧交,便忍了忍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,只给老太妃去了封信。
接信,东平王府回了一堆赔礼,更道改日东平王妃一定亲自上门赔罪。
此事才就此作罢,可建安伯府里,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。
这日,舒青霭正在看府上的丫鬟名单。
她可不认为贺双意能知道表哥谢规在霁雪亭,更能准确的摸到霁雪亭的位置。
这件事定然是府中有人相助,只是不知道这个内鬼到底是谁。
她正暗自思索,忽然建安伯夫人身边的黄鹂来报:“姑娘,郑家来人了。夫人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舒青霭有些没反应过来,郑家,哪个郑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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