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姝(苍山闻雪)
一抔抔的黄土落了下去,掩盖了那个小小的青花瓷罐。他那样伟岸的一个人最终还是栖身这么一方小小的天地里,可是这个小小的瓷罐真能装得下他的灵魂吗?燕凝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。对不起阿轩,我想过让你融入这山川江河,让你从此自由自在的。可是我又怕你太过孤单,一个人随风漂泊毕竟太过辛苦。在这里,至少还有我会一直陪着你。泪#还是渐渐地朦胧了双眼,又或者,我的选择真的错了?在那时我便应该答应玄音,就算我不在了,至少你还能独自在这尘世活下去。那样你的一生还会有无数种可能,而不会如同前半生一般将全部心血系于我一身。为我而颠沛流离,为我而辗转漂泊,为我伤病一身。那一年归岚山的雪下得极厚,把那两座新坟覆盖的严严实实。整个世界一寸寸地冷了下来,包裹的没有一丝暖意。她常常手脚冰凉,四肢因怀孕而越发地肿#。可是每隔一日,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拄着拐杖、拎着祭品去后山,一呆就是半日。当日来祭拜的人已经四散离去,唯有陆离一直守在她身边,眉宇间的皱纹越来越深,眸中也愈发地苍老。在来年开春的时候,燕凝在归岚山顺利诞下一子。她给他取名,顾宣。顾宣一周岁时,归岚山来了一位故人。玄色龙纹金边衣袍,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地凛冽。眼神冰冷,一张俊朗的脸上#角紧紧抿着,透着一份疏离。这个人……倒是越来越像你了,阿轩。他看到抱着孩子的燕凝时,微微笑了开来。“阿宁,三国已经统一了,我奉师兄的遗命来接你下山。”他轻声说,眸子似#般沉着。“遗命?”“是。阿宁……嫁给我吧。”他无比诚挚地看着她,没有一丝地闪躲。燕凝微怔,怀中的小阿宣已经挣扎着下了地。她顿了顿方才笑#:“皇上还是请回吧,燕凝甘愿一生住在归岚,结庐守墓。”萧凛摇头苦笑#:“师兄早已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,不然你以为朕的皇后是怎么美的?你#让他九泉之下死不瞑目吗?”燕凝身形巨震,一脸震惊地转身望向他,嘴#微微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“同时……我亦答应他这一辈子只把你当做嫂子一般看待,守护。我会尽力给予你和阿宣最好的照顾。终此一生,我们只有夫妻之名,永远不会有夫妻之实。”他的话语愈发地苦涩,长叹了一口气,最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。燕凝吸了口气,泪#潸然而下。大武元年,承慧帝封凡间女子燕凝为扶雅皇后,宠爱有加,甚至在扶雅皇后在世的十年间再未纳过一位妃子。此后这段情史流传至民间,引为一段佳话。大武十年,扶雅皇后去世,举国缟素,大赦天下。同年,承慧帝与扶雅皇后唯一嫡子安南王萧宣封为太子。大武十五年,太子亲政,承慧帝退隐朝堂周游天下,不再管世事。******“神女大人……醒醒!醒醒!”耳边总有一#轻柔而空灵的声音响起,可是……沉重的眼皮却仿佛怎么抬都抬不动一般。“大人醒醒……”猛地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悠然的蓝天白云。她##惺忪的睡眼,有些不可置信地问身边的女子:“我……这是怎么?”那女子笑了笑:“今日是神女与南阳帝君议亲之日#,婢子不过回去取了件披风,回来神女便在这青石上打了个盹呢。”她有些怔然地点头,脸色难看。“是吗?”那女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,担心#:“神女?怎么了?脸色怎生如此苍白?”她勉强勾起一抹微笑,抬头去看她。然而,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泪#夺眶而出。“青……青鸾……”青衣仙婢抿#一笑:“婢子正是青鸾#,神女怎么了?”她抿#的神态,微笑的弧度,恰和当年一模一样。“神女,东华钟已经响了许多下,我们得赶快走了……”她抬头看了远天外,有些着急。她突然上前,一把抱住了她。大声痛哭起来:“青青,还好……你还活着。”青鸾措手不及,只好抚#着她的后背安慰#:“神女可是做梦了?没事的,梦里的都是假的……”都是假的?都是假的吗?那些软语温存,那些缠绵悱恻,那些声泪俱下,那些颠沛流离……只不过是大梦三生吗?抬眼……日光稀薄,照着她恍如隔世的眉眼。“青鸾?你可知玄音这个人?”青鸾怪异地摇摇头,把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,系上了肩带。“婢子从未听过玄音这个名字?”“他……他是百花园中的一株紫藤修炼成#的#?没有吗?”她着急地回忆与过往有关的一切,急切地想#证明,那些不仅仅是个梦,而是活生生地存在。青鸾仔细地想了想#:“神女你忘记了?天后娘娘素来不喜这些藤#蔓的,百花园中何日有过紫藤?更别说修炼成#了。走吧走吧,再不去天后娘娘该着急了。南阳帝君可是常年呆在无妄海,修为法力都高深莫测,堪称天界第一人。此次为了给您说亲,不知#天后娘娘废了多少#舌呢?”她拉着她,向东华神殿跑去。一路上,跌跌撞撞。若是梦,是否可以永不醒来?若是可以,一直活在虚幻中又有何不好?她的那一世,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镜花#月,到了无一丝痕迹。心中悲戚如##般涌上心头,她朦朦胧胧地上殿之时竟然一脚摔倒。她听见母后的声音尴尬地解释#:“帝君,我家浮光实在太……”有一#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无妨,我已经见识过了。”她忽然间浑身僵#。然后缓慢地抬头,一张俊逸清隽的容颜映入眼帘,眉眼中依然是亘古不化的冰雪。那双眸子却在与她四目相望的时刻融化了冰雪,春暖花开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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