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江湖再见
第149章江湖再见
龙蓬唇角勾笑,神情嘲讽,“岳掌门练了《辟邪剑法》之后,没想到口气大了这么多,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。”
“什么《辟邪剑法》,你这魔头少在这里给岳某泼脏水,看剑!!”
岳不群闻言眸间闪过一抹杀意,长剑横于胸前,只听“呛啷——”声脆响,拔出寒芒三寸,喝道,“师妹动手!”
“师兄……”
宁中则抬了下手,话还未说完,岳不群已然冲杀了出去,掀起雪花滚滚。
“这…”
望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,宁中则神情复杂,幽幽叹息。
龙蓬武艺胜过岳不群何止十倍,如今虽发挥不出全部实力,可依仗着体魄与三十年先天真气,依旧稳稳占着上风,打的游刃有余。
岳不群在自宫修习《辟邪剑法》之后,出剑与身法都奇快无比,常人都难以瞧清楚他的动作,长剑在他手上,舞的密不通风,如电如虹,一时间仿佛满空雪花都含杂着一股凌厉剑气似的。
可惜。
龙蓬比之于他要更快!!
使着一根随意折来的树枝,不一会就给岳不群抽的险象环生。
“师妹你还在等什么?!”
岳不群回过头大喊了声,不曾想就这一个回眸,胸口便挨上了一脚,力道之大,生生让其倒飞出去,喷出了一口血雾。
“师兄!!”
宁中则愣了一下,未料到自己师兄会突然落败,她不再迟疑,踏步跃出,于夜空中拔出长剑,随着满空飘雪一同落下,持剑俏立于龙蓬面前,娇叱道,“你胆敢放肆,也莫要怪我不客气了!!”
“呵……”
龙蓬轻笑两声,手腕一抖,树枝挑了个剑花,然后随意一甩,将之插入泥雪里,淡淡道,“既然宁女侠都发话了,龙某就给个你一个面子。”
“宁女侠,你们走吧。”
宁中则抿了抿唇,俯身扶起了岳不群,“师兄,他武功太高,就算合你我两人之力,恐怕也不是对手。”
岳不群咬着牙没说话,脸上的表情尤为丰富,他死死捏着手中长剑,缓慢的点了点头。
宁中则心下松了口气,倒不是她惧死,只是她无意与龙蓬动手。
宁中则搀扶着岳不群,转身离去,中间她回过头往身后瞧了瞧,龙蓬朝她淡然一笑,她微微一怔,眼神有些复杂。
岳不群两人走了好一会,停在了一块青石旁。
“师兄,你先坐下来调息一会吧。”
“好…咳咳咳……”
岳不群点了点,捂着胸口,缓缓坐了下来,一阵咳嗽,咳出血痰来,这才感觉舒服了些。
“呼……”
岳不群调息了阵,吐出一口悠长的白衣,那惨白的脸色也好转了起来。
“师妹,这个魔头恐怕是听说了我们华山派要参加嵩山大会的消息,此番偷偷潜入,怕是想对我华山派不利。”
“这……”
宁中则黛眉皱起,“师兄,你会不会是多虑了?”
“凡事宁可多虑,也绝不可大意!”岳不群眼神冰冷。
“师兄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哼哼……”
岳不群一阵冷笑,神情阴沉可怖,叫宁中则只感觉陌生,她心中一阵发凉。
“师妹,方才我和他交手,发现他面色隐隐发青,且他武功虽强,可却有外强中干之感,想来江湖上的那些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,他定然是身中了奇毒,或是受了重伤!”
宁中则眉头紧皱,疑惑不解,“可就算他没以前厉害,可也非你我可敌的过啊……”
“师妹,谁说要我们来动手?你莫不是忘了大半个月前的那些人?”
宁中则惊了一下,“师兄你是说洪老前辈他们,可他老人家不是还在养伤吗?”
岳不群未做答复,侧目盯着宁中则,眸光幽幽。
“师妹,当年这魔头身受重伤,究竟是如何从你手中逃脱的?”
宁中则怔了怔,站了起来,冷声道,“师兄,你莫不是在怀疑我和魔教勾结?!”
岳不群沉默了下来,宁中则亦是如此,两人久久不言,气氛有些压抑。
自从岳不群自宫,且将《辟邪剑谱》一事嫁祸给令狐冲之后。
两个人心中就存在了一根看不见的刺,拔不出去刺。
这根刺平日很难发现,可他就是存在。
这根刺可能一开始没有多疼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伤口发炎,也就越来越痛了。
自岳不群做出违背宁中则心中侠义道的选择后,两人的关系,就已经回不去了。
像那根拔不出去的刺一样,只会愈来愈痛苦。
“师妹,我们下山。”
“好。”
岳不群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得到答复后,转身朝着山下走去。
宁中则随着他一同下山,只是她的眼眶似乎是有些红了。
……
雪不知不觉间已经转小。
华山笼罩着一层似云似烟的雾气,所见之处,白茫茫一片,犹若人间仙境。
“谁!!”
正盘膝在地上打坐的龙蓬骤然睁开双眸,望向了那传来声响之处。
但见一枚飞镖插在了龙蓬身旁的大树上,将一张字条紧紧的顶在了上面。
龙蓬皱了皱眉,抬起手将之取了下来,上面字迹娟秀而不是英气,写着“危,速速下山”五个字,他微微一怔,略做思忖,朝着前方大笑道,“多谢女侠提醒!”
静——
无人应答,在这山林里,龙蓬只能听到一刻不休的风雪怒号之声。
“呵呵……”
龙蓬轻笑两声,耳朵微动了一阵,笑道,“既然女侠不愿露面,龙某也不勉强,有缘再会!”
言落,他望了一眼东方天际的那抹晨曦,随手一握,将手中的字条震碎,抬脚朝着山上走去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?”
龙蓬还未走多远,身后传来一道叹息声,但见一名手持长剑,美貌如花的紫衣美妇从一棵参天古树后面走了出来,神情有些无奈。
“宁女侠,怎么舍得出来了?”龙蓬盈盈笑着,瞧起来很是和善。
“志玄你…算了……”
宁中则深深瞧了龙蓬一眼,摇了摇头,抬脚朝着山下走去,余下一言,“志玄,听我一句劝,快些下山。”
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
龙蓬抿了抿唇,从衣袖的内兜里取出快饴糖,缓慢的嚼着,神情有些复杂。
其实龙蓬与岳不群夫妻两人,很久之前在终南山重阳宫就见过面。
那时龙蓬还叫林志玄。
还是个挨打都不知道还手的憨傻少年。
那天。
岳不群夫妻走了之后,赵志敬就挨了王处一的罚,责令他面壁思过,龙蓬也过上了几天好日子。
可惜,这好日子并不不长久。
赵志敬心胸狭窄,报复心极强,在王处一又一次闭关后,让龙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。
被打了几天他不记得了,他只记得有个好看的阿姨给了他一颗饴糖。
那饴糖很甜,遗憾的是,只有一颗。
…
…
龙蓬行走在狭窄险峻的长空栈道上,脚下即是万丈深渊,他神色平静,视若无物,行动如风,不一会就走过了栈道。
时间轮转,一轮红日缓缓从云海中爬起来,照耀万物。
搁着很远很远。
龙蓬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如滔滔江水般袭来,所过之处,风雪寂静,皆被恐怖的死亡淹没,他脚步停下,抬眸望去,“燕十三,他悟出来了?”
思过崖上。
风依旧,雪依旧。
燕十三仰天长啸,脖颈青筋暴起,脸上纹的恶鬼,仿佛在这一刻也活了过来,但见他一步跃至半空,身形好似分化出无穷尽的幻影,朝着雪地下的老者杀去。
“好!好!!”
风清扬须发狂舞,眼眶猩红,有些激动,他双掌于胸前一拍,一柄锋锐无匹的虚幻之剑迎难而上。
一时间。
崖巅上风雪狂舞,除了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外,瞧不出半点人影。
良久。
龙蓬来至崖巅,深吸了一口气,周身七百二十个穴道涌出凶猛的真气,形成体外护体真罡气,阻挡着满空剑气。
咔——
随着轻微的破碎声响起,崖巅上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停了下来,重重的坠落在地上。
满天飘雪停滞一瞬,朝着四方急射而出,钉入了山石岩壁里。
龙蓬抬手拂出一股股真气,将身将近一人高的雪堆扫开,朝着二人走去,不一就就瞧见面对面站着的两人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龙蓬话还未说完,就瞧见风清扬重重摔在了雪地,心口余下一个剑伤,还在往外冒着血,染红了洁白无瑕的雪。
燕十三身形一个踉跄,持剑半跪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龙蓬愣了一下,“这……风老前辈死了?”
燕十三他使着骨毒剑支撑起身体,抬眸望着初升的红日,声音沙哑,“死了……”
闻言。
龙蓬沉默了下来,过了好一会,长叹了口气,问道,“你的十四剑成了吗?”
“成了。”
“可我看你好像并不兴。”
燕十三抿了抿唇,涩声道,“这个老头,最后的一剑,故意偏了半寸。”
他转过了身,脖颈处可见一条淡淡的血痕。
“这……”
龙蓬张了张嘴,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叹道,“将风老前辈葬了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
燕十三点了点头,回眸道,“龙蓬,你下山吧。”
龙蓬愣了一下。
“为何?”
“我要给这老头亲手做一具石棺。”
“好!那我在山下等你。”
“不必了,我之后准备回大明,可能不会回来了。”
龙蓬剑眉蹙起,问道,“这是为何?”
“我想回家祭奠先父。”
燕十三转过身,走至龙蓬面前,沉声道,“还有,我准备去挑战叶孤城。”
“若是功成,我们还有缘再见,如若不成,那就不必见了。”
燕十三拍了拍龙蓬,忽然一笑,发自内心的笑,只是他这笑容实在看起来太吓人,“你只要记得每逢清明给我上杯酒就好了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燕十三笑着揉了揉胸口,“对了,我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也不能算是我。”
燕十三侧目望向风清扬的尸身,缓缓道,“应当是这个老头拜托的。”
闻言。
龙蓬有些好奇,“风老前辈拜托的,何事?”
燕十三吐出三个字,“令狐冲。”
龙蓬微微一怔,挑眉道,“他是想让我留令狐冲一命。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龙蓬点了点头,问道,“你答应了。”
燕十三愣了一下,“我没答应,但是也没拒绝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…”
龙蓬点了点头,侧目望向风清扬的尸身,蹲了下来,见他死不瞑目,伸手合上他双眸,低声说道,“风老前辈,你且安心,令狐冲那小子,我不会杀他,您也就安心去吧。”
龙蓬缓缓站起,与燕十三对视了一阵,缓缓道,“你有信心赢过叶孤城了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燕十三坦然一笑,他摸了摸心口,之后又抚摸了一阵骨毒剑,笑道,“但是他有,有他在我也有。”
看着他的神情。
龙蓬心情有些复杂,“既然你决定了,我就不拦着了,只不过你若是真要和叶孤城决斗,记得知会我一声,免得死了,都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“好!”
燕十三大笑,重重点了点头,伸出了一只手掌,“聚散离合,人生常态,龙蓬,江湖再见!”
龙蓬张了张嘴,沉默了好一会了,抬起手与他手掌相合。
“江湖再见!”
燕十三洒脱的摆了摆手,“行了,我也不留你了,你下山吧。”
“滚,说得我好像想跟你待在一块似的。”
龙蓬笑骂了一声,锤了燕十三胸口一下,“有事,记得知会我一声。”
“行。”
龙蓬微微颔首,抿了抿唇,转身离去。
“龙蓬!”燕十三高喊了声。
“怎么了?你还舍不得我了?”龙蓬回首含笑道。
“保重身体,我可不想再见你的时候,还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。”
“去你的,燕十三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,虚的跟什么似的。”
龙蓬翻了一个白眼,转身举起手摇了摇,似在告别,然后毫不停留的朝着山下奔去。
望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。
山巅上。
风未停,雪已止,四方寂静,燕十三抿唇一笑,咳出些许血沫,“朋友,江湖再见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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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《辟邪剑法》,你这魔头少在这里给岳某泼脏水,看剑!!”
岳不群闻言眸间闪过一抹杀意,长剑横于胸前,只听“呛啷——”声脆响,拔出寒芒三寸,喝道,“师妹动手!”
“师兄……”
宁中则抬了下手,话还未说完,岳不群已然冲杀了出去,掀起雪花滚滚。
“这…”
望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,宁中则神情复杂,幽幽叹息。
龙蓬武艺胜过岳不群何止十倍,如今虽发挥不出全部实力,可依仗着体魄与三十年先天真气,依旧稳稳占着上风,打的游刃有余。
岳不群在自宫修习《辟邪剑法》之后,出剑与身法都奇快无比,常人都难以瞧清楚他的动作,长剑在他手上,舞的密不通风,如电如虹,一时间仿佛满空雪花都含杂着一股凌厉剑气似的。
可惜。
龙蓬比之于他要更快!!
使着一根随意折来的树枝,不一会就给岳不群抽的险象环生。
“师妹你还在等什么?!”
岳不群回过头大喊了声,不曾想就这一个回眸,胸口便挨上了一脚,力道之大,生生让其倒飞出去,喷出了一口血雾。
“师兄!!”
宁中则愣了一下,未料到自己师兄会突然落败,她不再迟疑,踏步跃出,于夜空中拔出长剑,随着满空飘雪一同落下,持剑俏立于龙蓬面前,娇叱道,“你胆敢放肆,也莫要怪我不客气了!!”
“呵……”
龙蓬轻笑两声,手腕一抖,树枝挑了个剑花,然后随意一甩,将之插入泥雪里,淡淡道,“既然宁女侠都发话了,龙某就给个你一个面子。”
“宁女侠,你们走吧。”
宁中则抿了抿唇,俯身扶起了岳不群,“师兄,他武功太高,就算合你我两人之力,恐怕也不是对手。”
岳不群咬着牙没说话,脸上的表情尤为丰富,他死死捏着手中长剑,缓慢的点了点头。
宁中则心下松了口气,倒不是她惧死,只是她无意与龙蓬动手。
宁中则搀扶着岳不群,转身离去,中间她回过头往身后瞧了瞧,龙蓬朝她淡然一笑,她微微一怔,眼神有些复杂。
岳不群两人走了好一会,停在了一块青石旁。
“师兄,你先坐下来调息一会吧。”
“好…咳咳咳……”
岳不群点了点,捂着胸口,缓缓坐了下来,一阵咳嗽,咳出血痰来,这才感觉舒服了些。
“呼……”
岳不群调息了阵,吐出一口悠长的白衣,那惨白的脸色也好转了起来。
“师妹,这个魔头恐怕是听说了我们华山派要参加嵩山大会的消息,此番偷偷潜入,怕是想对我华山派不利。”
“这……”
宁中则黛眉皱起,“师兄,你会不会是多虑了?”
“凡事宁可多虑,也绝不可大意!”岳不群眼神冰冷。
“师兄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哼哼……”
岳不群一阵冷笑,神情阴沉可怖,叫宁中则只感觉陌生,她心中一阵发凉。
“师妹,方才我和他交手,发现他面色隐隐发青,且他武功虽强,可却有外强中干之感,想来江湖上的那些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,他定然是身中了奇毒,或是受了重伤!”
宁中则眉头紧皱,疑惑不解,“可就算他没以前厉害,可也非你我可敌的过啊……”
“师妹,谁说要我们来动手?你莫不是忘了大半个月前的那些人?”
宁中则惊了一下,“师兄你是说洪老前辈他们,可他老人家不是还在养伤吗?”
岳不群未做答复,侧目盯着宁中则,眸光幽幽。
“师妹,当年这魔头身受重伤,究竟是如何从你手中逃脱的?”
宁中则怔了怔,站了起来,冷声道,“师兄,你莫不是在怀疑我和魔教勾结?!”
岳不群沉默了下来,宁中则亦是如此,两人久久不言,气氛有些压抑。
自从岳不群自宫,且将《辟邪剑谱》一事嫁祸给令狐冲之后。
两个人心中就存在了一根看不见的刺,拔不出去刺。
这根刺平日很难发现,可他就是存在。
这根刺可能一开始没有多疼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伤口发炎,也就越来越痛了。
自岳不群做出违背宁中则心中侠义道的选择后,两人的关系,就已经回不去了。
像那根拔不出去的刺一样,只会愈来愈痛苦。
“师妹,我们下山。”
“好。”
岳不群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得到答复后,转身朝着山下走去。
宁中则随着他一同下山,只是她的眼眶似乎是有些红了。
……
雪不知不觉间已经转小。
华山笼罩着一层似云似烟的雾气,所见之处,白茫茫一片,犹若人间仙境。
“谁!!”
正盘膝在地上打坐的龙蓬骤然睁开双眸,望向了那传来声响之处。
但见一枚飞镖插在了龙蓬身旁的大树上,将一张字条紧紧的顶在了上面。
龙蓬皱了皱眉,抬起手将之取了下来,上面字迹娟秀而不是英气,写着“危,速速下山”五个字,他微微一怔,略做思忖,朝着前方大笑道,“多谢女侠提醒!”
静——
无人应答,在这山林里,龙蓬只能听到一刻不休的风雪怒号之声。
“呵呵……”
龙蓬轻笑两声,耳朵微动了一阵,笑道,“既然女侠不愿露面,龙某也不勉强,有缘再会!”
言落,他望了一眼东方天际的那抹晨曦,随手一握,将手中的字条震碎,抬脚朝着山上走去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?”
龙蓬还未走多远,身后传来一道叹息声,但见一名手持长剑,美貌如花的紫衣美妇从一棵参天古树后面走了出来,神情有些无奈。
“宁女侠,怎么舍得出来了?”龙蓬盈盈笑着,瞧起来很是和善。
“志玄你…算了……”
宁中则深深瞧了龙蓬一眼,摇了摇头,抬脚朝着山下走去,余下一言,“志玄,听我一句劝,快些下山。”
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
龙蓬抿了抿唇,从衣袖的内兜里取出快饴糖,缓慢的嚼着,神情有些复杂。
其实龙蓬与岳不群夫妻两人,很久之前在终南山重阳宫就见过面。
那时龙蓬还叫林志玄。
还是个挨打都不知道还手的憨傻少年。
那天。
岳不群夫妻走了之后,赵志敬就挨了王处一的罚,责令他面壁思过,龙蓬也过上了几天好日子。
可惜,这好日子并不不长久。
赵志敬心胸狭窄,报复心极强,在王处一又一次闭关后,让龙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。
被打了几天他不记得了,他只记得有个好看的阿姨给了他一颗饴糖。
那饴糖很甜,遗憾的是,只有一颗。
…
…
龙蓬行走在狭窄险峻的长空栈道上,脚下即是万丈深渊,他神色平静,视若无物,行动如风,不一会就走过了栈道。
时间轮转,一轮红日缓缓从云海中爬起来,照耀万物。
搁着很远很远。
龙蓬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如滔滔江水般袭来,所过之处,风雪寂静,皆被恐怖的死亡淹没,他脚步停下,抬眸望去,“燕十三,他悟出来了?”
思过崖上。
风依旧,雪依旧。
燕十三仰天长啸,脖颈青筋暴起,脸上纹的恶鬼,仿佛在这一刻也活了过来,但见他一步跃至半空,身形好似分化出无穷尽的幻影,朝着雪地下的老者杀去。
“好!好!!”
风清扬须发狂舞,眼眶猩红,有些激动,他双掌于胸前一拍,一柄锋锐无匹的虚幻之剑迎难而上。
一时间。
崖巅上风雪狂舞,除了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外,瞧不出半点人影。
良久。
龙蓬来至崖巅,深吸了一口气,周身七百二十个穴道涌出凶猛的真气,形成体外护体真罡气,阻挡着满空剑气。
咔——
随着轻微的破碎声响起,崖巅上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停了下来,重重的坠落在地上。
满天飘雪停滞一瞬,朝着四方急射而出,钉入了山石岩壁里。
龙蓬抬手拂出一股股真气,将身将近一人高的雪堆扫开,朝着二人走去,不一就就瞧见面对面站着的两人。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龙蓬话还未说完,就瞧见风清扬重重摔在了雪地,心口余下一个剑伤,还在往外冒着血,染红了洁白无瑕的雪。
燕十三身形一个踉跄,持剑半跪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龙蓬愣了一下,“这……风老前辈死了?”
燕十三他使着骨毒剑支撑起身体,抬眸望着初升的红日,声音沙哑,“死了……”
闻言。
龙蓬沉默了下来,过了好一会,长叹了口气,问道,“你的十四剑成了吗?”
“成了。”
“可我看你好像并不兴。”
燕十三抿了抿唇,涩声道,“这个老头,最后的一剑,故意偏了半寸。”
他转过了身,脖颈处可见一条淡淡的血痕。
“这……”
龙蓬张了张嘴,也不知该说些什么,叹道,“将风老前辈葬了吧。”
“嗯……”
燕十三点了点头,回眸道,“龙蓬,你下山吧。”
龙蓬愣了一下。
“为何?”
“我要给这老头亲手做一具石棺。”
“好!那我在山下等你。”
“不必了,我之后准备回大明,可能不会回来了。”
龙蓬剑眉蹙起,问道,“这是为何?”
“我想回家祭奠先父。”
燕十三转过身,走至龙蓬面前,沉声道,“还有,我准备去挑战叶孤城。”
“若是功成,我们还有缘再见,如若不成,那就不必见了。”
燕十三拍了拍龙蓬,忽然一笑,发自内心的笑,只是他这笑容实在看起来太吓人,“你只要记得每逢清明给我上杯酒就好了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燕十三笑着揉了揉胸口,“对了,我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也不能算是我。”
燕十三侧目望向风清扬的尸身,缓缓道,“应当是这个老头拜托的。”
闻言。
龙蓬有些好奇,“风老前辈拜托的,何事?”
燕十三吐出三个字,“令狐冲。”
龙蓬微微一怔,挑眉道,“他是想让我留令狐冲一命。”
“是这个意思。”
龙蓬点了点头,问道,“你答应了。”
燕十三愣了一下,“我没答应,但是也没拒绝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…”
龙蓬点了点头,侧目望向风清扬的尸身,蹲了下来,见他死不瞑目,伸手合上他双眸,低声说道,“风老前辈,你且安心,令狐冲那小子,我不会杀他,您也就安心去吧。”
龙蓬缓缓站起,与燕十三对视了一阵,缓缓道,“你有信心赢过叶孤城了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燕十三坦然一笑,他摸了摸心口,之后又抚摸了一阵骨毒剑,笑道,“但是他有,有他在我也有。”
看着他的神情。
龙蓬心情有些复杂,“既然你决定了,我就不拦着了,只不过你若是真要和叶孤城决斗,记得知会我一声,免得死了,都没人给你收尸。”
“好!”
燕十三大笑,重重点了点头,伸出了一只手掌,“聚散离合,人生常态,龙蓬,江湖再见!”
龙蓬张了张嘴,沉默了好一会了,抬起手与他手掌相合。
“江湖再见!”
燕十三洒脱的摆了摆手,“行了,我也不留你了,你下山吧。”
“滚,说得我好像想跟你待在一块似的。”
龙蓬笑骂了一声,锤了燕十三胸口一下,“有事,记得知会我一声。”
“行。”
龙蓬微微颔首,抿了抿唇,转身离去。
“龙蓬!”燕十三高喊了声。
“怎么了?你还舍不得我了?”龙蓬回首含笑道。
“保重身体,我可不想再见你的时候,还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。”
“去你的,燕十三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,虚的跟什么似的。”
龙蓬翻了一个白眼,转身举起手摇了摇,似在告别,然后毫不停留的朝着山下奔去。
望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。
山巅上。
风未停,雪已止,四方寂静,燕十三抿唇一笑,咳出些许血沫,“朋友,江湖再见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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