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
鬼都跑没影了,这会儿再追上去也没什么意义。景文泽带着蔺云一起爬楼梯的话,铁定追不上了,只能被迫放弃。
景文泽提议:“要不然明天我单独过来会会他们吧,你就别来了。反正那些鬼也不敢打扰你,你还能睡个好觉。”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蔺云觉得景文泽这种偶尔上线的智商有点悬。
景文泽道:“分析我不行,但是搜集线索还是可以的。”
这话倒也是,蔺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,这家伙就砸了甜品店,然后抢了线索就跑。至少他在发现线索和获得线索这两个方面,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出色。
一连两个地方都无功而返,蔺云有些不开心。不过脚步声这个他们至少还听见了,可以确认存在这一样怪谈,不算毫无收获。要是还像女鬼似的连个影都没有,那才心塞呢。
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地点,生物实验室的大体老师。
所谓大体老师,就是人类尸体。志愿者捐献遗体给医学生进行实验教学,于是被学生们尊称为大体老师。
这所学校居然还有医学相关的专业,着实挺让人惊讶的。毕竟这种专业要求很高,不是一般大学能够办起来的,需要有很强的底蕴才行。
蔺云十分怀疑本校的医学专业根本不正规,在他进入生物试验室之后就越发确认了这个想法。虽然他没去过各省医大的院校,但有些常识还是知道的。
正常情况大体老师应该冷冻封存,防止遗体腐坏。结果他们进入生物试验室之后,发现对方就被这么随随便便地搁在桌子中央,一点防腐措施都没做。
他们白天过来踩点的时候没有进来看,只是从NPC那边确定了大体老师存放在这间教室。万万没想到,他们所谓的存放就是单纯的放置,也不说拿布罩一下。
不知道人,还以为这是在搞大体老师的个人展览呢。
“这是大体老师吗?”景文泽疑惑,“不会是哪个玩家的遗体临时拉过来充数的吧?”
蔺云无话可说,谁知道呢。不过他觉得主神应该没这么丧心病狂,可能是随便制作出来的假尸体。
好在虽然没有防腐措施,但副本也不是真实世界,所以并没有出现尸体腐烂的情况。甚至周围的空气也没出现什么怪味,如果不是桌上躺着个尸体,这就是个非常寻常的实验室。
蔺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,发现尸体上确实有解剖的痕迹,他们应该没有找错目标。不过这尸体还穿着衣服,远远一看像躺了个活人,看着有点瘆得慌。
“还是找张布给他盖一下吧。”蔺云说,就算只留个脑袋也好过这么直接放着。
虽然他们是过来看大体老师诈尸的,不过蔺云内心其实并不是很想直面尸体忽然睁眼、动手指什么的。他更想把整个大体老师罩住,这样顶多就是看到尸体顶着布坐起来。只要不是白布,就恐怖不到哪里去,如果能搞个大花床单过来,说不定还颇具喜感。
在实验楼里找布不容易,最后蔺云想到了自己放在包裹里的那些衣服。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放了不少冬天的衣服以及几套床单被套,床单被套还是他问系统要的,这会儿正好匀一张出来分给大体老师。
蔺云的床单没什么花样,就是纯色的布而已。他挑了个蓝色的床单,这是所有床单里颜色最不容易和灵异现象共鸣的了,看着反而有些舒服。
之后两个人就找了个地方窝着,蔺云还拿了床被子铺上,好让两人坐得舒服些。如果愣了,就可以卷起被子裹住自己。
就这样,两人干等了一整夜,无事发生。
第二日朝阳升起的时候,蔺云真的要生气了。他浪费了一整晚,结果什么也没干成,本来他可以在寝室美美睡一觉的。
一无所获的蔺云冷着脸带景文泽回到寝室,让他把之前那几个NPC学生都拎回来。
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,那些学生说的灵异传闻肯定掺假了。他甚至都怀疑,脚步声这个还是他们歪打正着说中的,其实他们自己心里都不确定有没有脚步声存在。
学校里真的有大体老师和上吊女鬼的传闻吗?
被拎回来的几个NPC学生一脸懵逼,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见蔺云和景文泽脸色都很差,顿时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。
“你昨天说的传闻,真的存在吗?”蔺云问道。
学生们赶忙点头,学校里是有这个传闻啊,他们可没说谎!
“但是我们昨天晚上去探查过了,上吊女鬼和大体老师这个根本是无稽之谈。”蔺云眼神犀利起来,“你们确定还不肯说实话吗?”
听到这话,学生们都傻了。过来好一会儿,才有一个学生战战兢兢地开口:“不、不是……您怎么还亲自去探查了?这种传闻不都是编出来骗人的吗?居然真有人信?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?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估计是担心蔺云暴怒伤人,最后还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:“是你让我们说灵异传闻的,我就把自己听过的告诉了你。我们可没保证过那些都是真的,我还以为你只是对这种传闻感兴趣,想听故事呢。”
蔺云:“……”
这番话,听起来莫名耳熟呢。如果把他们放在正常的校园中,那确实应该是这个走向。但这里是灵异副本啊!
在灵异副本中不相信有鬼存在,那才是真的作死好不好。而且正常来说,灵异副本里的恐怖传闻都是真实的,不然怎么叫灵异副本呢。
结果今天,灵异副本的NPC告诉他,鬼怪传闻都是假的,你们竟然那么傻还信这个。蔺云要不是涵养好,都想直接对着主神开骂了。
NPC和副本都是主神设定的,他是真没想到主神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。先安排NPC们传假的怪谈消息,然后等玩家上当真去查看了,回来反手就是一句“你居然真的去查了”,简直是经典恶作剧套路了。
蔺云深呼吸一口气,想让自己平静下去,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咳嗽了两声,咳出了两滴血。然而NPC学生程序里没有怕他咳血这一点,所以几人视若无睹,依然缩在那边瑟瑟发抖,沉浸在之前的剧情里。
“应该是我们之前的问法有问题,给了他们可乘之机。”蔺云擦掉这几滴血,灌了杯景文泽刚刚倒过来的温水,洗掉嘴里的铁锈味,“换个问法,直接问他们学校里还有哪些已经证实过确实存在的奇怪现象,例如中央楼梯这种。”
这些NPC天天从中央楼梯那种不科学的地方路过,居然还能眼也不眨地说出世界上不存在鬼这种话来,也是厉害。
要不是他们都是假人,没办法观察微表情,蔺云也不会上这次当了。以后还是得找正儿八经的鬼怪进行询问,他们是真人扮演的,蔺云应付起来跟得心应手一些。
替换了问法后,效果果然立竿见影。学生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报出了几件他们一直觉得怪异的现象,其中楼梯和脚步声都赫然在列。
不过出乎蔺云意料的是,他们还提到了另外几个看起来并不那么灵异的现象。
学生A说:“学校里的教室真是太奇怪了,我每次上课都会犯困,不管那节课我感不感兴趣。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,刚开学的时候真是一睡一大片,现在我能用别的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,只要玩手机我就可以撑住不睡过去。”
学生B也点头:“还有食堂,食堂那些打饭的勺子有问题!不管是谁用它舀东西,都会抖掉一半。之前有人不满食堂阿姨打菜抖掉一半菜,就和阿姨吵起来了,结果阿姨说不是自己的问题,是勺子在作怪。大家都不信,就跑过去自己试了试,结果发现是真的。”
学生C抱怨起了天气:“你们不觉得咱们这边的天气特别诡异吗?每次一上课就雨停,一下课就开始下雨。然后到了体育课,它又不下了,感觉像有人在操控一样。”
学生D非常激动:“不,宿管才是最诡异的存在。每天晚上熄灯之后,只要没有上床去睡觉,他就会在三分钟内赶到,把不好好睡觉的学生抓起来。我找遍了宿舍也没找到哪里有摄像头,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没上床的?”
蔺云听得叹为观止,他们不说他都没意识到宿管这个问题。教室的催眠效果和天气这个倒是挺明显的,不过之前蔺云一直单纯以为那只是主神为了坑玩家设置的小手段,没想到他们其实也能算在怪谈之中。
宿管是因为他只遇见过一次,他和景文泽又在宿舍里说话了,宿管如果查房路过听见动静进来看很正常,所以他们没放在心上。现在看来,原来宿管是提前知道他们没睡,直接过来精准打击的,根本不是偶遇。
“食堂的勺子,这个好像不对吧?”蔺云最疑惑的是这个,因为他亲眼见过食堂大叔用勺子给学生打了满满一勺菜,根本没有手抖。
准确说是当初大叔先给学生抖了一次,结果刚要把菜倒进餐盘时,忽然发现蔺云在旁边。于是吓了一跳,连忙心虚地把菜勺埋进菜里,狠狠舀了一大勺,不敢再做小动作了。
现在听学生们一说,难道当初大叔没有做小动作,是菜勺自己动的手?可是他后来又是怎么克制住菜勺抖菜行为,稳稳地把满满一勺菜舀出来的呢?
学生们也说不清楚,他们自己是试过那个勺子的,确实会抖,至于为什么有人能够做到不抖……或许是他力气大,手上稳?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他平时打菜的时候抖抖抖,可以石锤是故意的了吧?
学生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些了,这回的听起来虽然非常不靠谱,但因为蔺云确实亲身经历过,反而觉得很有说服力。只不过,这个怪谈也太没攻击性了,听起来感觉都是奇异现象而已。
“或许副本名字里的怪谈确实指的就是这些奇怪的现象,所以这个副本才会叫做《怪谈中的校园》,而不是‘惊悚校园’、‘灵异校园’什么的。”蔺云恍然。
景文泽放走了那几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学生,问蔺云要不要再去抓个鬼怪来问问。他们之前要是想到多找几个目标问的话,说不定就不会吃昨晚的亏,所以现在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。
“这个不着急。”蔺云打了个哈欠,“先补觉吧,一晚上没睡。对了你饿不饿,我有点饿了。”
景文泽连忙点头,他早就饿了,不过因为在审讯学生就忍着没说。两人吃完早饭爬回床上狠狠睡了一个上午,中午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其实熬夜在无限流副本里本该是常规操作,景文泽在认识蔺云之前也不是没有熬过。但是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,所以这才两个副本,他就已经堕落了,现在一晚上不睡觉还真挺累的。
睡醒之后,他们正好要去吃午饭,就决定先找之前那个食堂抖菜大叔问问勺子的事情。按照蔺云的判断,学校里这些奇奇怪怪的现象,比较像是SCP这种超自然存在引起的,因为大部分都是死物造就的怪谈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楼梯的怪谈就是楼梯本身是超自然物品,上课催眠则是教学楼作为超自然物品,食堂是打菜的勺子。天气这个或许校园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天气,大约和上下课的铃声相关,说不准是广播设备联动天气。脚步声和宿管查房,就纯粹是鬼和拥有特异能力的宿管了吧。”
蔺云分析完后觉得这这种说法太扯,但是没有更好的解释了。
他一个人的脑洞是有限的,不可能想完所有的可能性。景文泽的大脑洞又时灵时不灵,这会儿正处于待机休眠状态,完全指望不上,他们就只能凑合用蔺云的脑洞来分析了。
食堂大叔见到蔺云直直的朝自己走来,那一刻,他有点慌。甚至想要装作肚子疼,把周围的同事抓来帮自己顶班。
不过已经深知鬼怪对自己避如蛇蝎的蔺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,景文泽早就守在了出口处,等他自投罗网。
食堂窗口就是有这点不好,只能从两侧的小门进出,非常不方便。如果不从这边走,就得从台子上翻出来,所以堵人一堵一个准。
景文泽拎着大叔走了过来,像拎着什么破麻袋。
“我就问你点事情,你不用急着跑。”蔺云说道,“我已经记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情了,你也不用故意瞒着我。”
他态度很和善,对于这些逃生游戏的工作人员,没必要故意吓唬,毕竟他们怕他又不是因为他凶,只是单纯的不想赔钱而已。他态度友好一些,对方才会乐意配合,毕竟他们肯定比他自己更希望他能早点通关。
大叔听完果然不再挣扎了,老老实实坐到蔺云对面的位置上,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?我得提前说好,有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,这是单位的规定。其他的就算能回答,估计也会说得很隐晦,毕竟咱们这是个公平的游戏。”
“当然,不会让你难做的,你看着答就好。”蔺云微笑。
大叔警惕地看着他,似乎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。
蔺云没有过多争辩,直接从他最关心的开始问,也就是抖菜这件事:“勺子是真的会自己往下抖菜吗?你之前怎么做到不抖的?”
“这是真的,确实会抖。”大叔松了口气,这问题是规定里允许回答的,蔺云果然没有故意为难他,“不过我是怎么做到的,这个只能说我力气比较大吧。”
他最后这句说得若有深意,蔺云懂了。他们员工强化过身体,所以能够轻松掌握饭勺,控制它不要抖动。
这点很正常,毕竟不是每个员工天然就实力超群可以吊打玩家,如果不进行一定程度的强化,到时候就会出现玩家能轻松碾压鬼怪的情况。也就是蔺云本身过于弱鸡,主神给大家设置的强化线完全不够将他武装到位,导致他屡次在工作岗位受伤。
蔺云接着问:“那,副本里的怪谈到底有哪些?”
大叔张口刚想回答,立刻住了嘴。才夸过蔺云不为难他,没想到第二个问题就开始这么光明正大问参考答案,太过分了。
他愤愤地看向蔺云,用眼神表现自己的不满。
“我就随便问问。”蔺云立刻改口,微微假笑以示歉意,他换了个问法,“食堂的抖菜勺算一个,对吧?”
大叔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蔺云心中了然,继续往下:“楼梯和上课犯困也属于其中,这个应该也没有问题?”
大叔垂眸不答,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下雨和熄灯后的宿管同样在怪谈中占有一席之地。”
大叔抹了把脸,坚持不给准话。
“还有夜晚的脚步声,夜不归宿的话,在教学楼就会遇见。”
这一次大叔终于开口了,他哼了一声:“胡说什么呢,夜不归宿有别人在管。”
“别人?是宿管吧?”蔺云反问,“那这么说来,李新哲死亡的时间还要更早,在宿管出手之前就已经没了。所以脚步声不是深夜出现的,而是十点之前就出现了。我说呢,李新哲怎么那么蠢,一直待到深夜还不回宿舍,原来他早就死了。”
大叔挠了挠脸,假装自己啥也没说过。
蔺云自己思索了片刻就回过神,看向还没离开的大叔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怪谈就这六个,没有更多的,是不是?”
“这我可不清楚。”大叔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声,嘀咕着“我得回去干活了,旷工要扣工资的”,然后起身负手朝窗口的小门走。背在手后的左手抓着右手,右手则做出了六的手势。
蔺云安静目送他离开,然后对景文泽道:“确定了,只有六个怪谈。下课后你就去教学楼走一趟,模拟李新哲的遭遇,看看脚步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。”
景文泽点了点头:“行,这事就交给我吧。”
正好他们中午起得晚,这会儿其实早就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,学生们都开始上第一堂课了。巧的是今天玩家被安排的依然是下午第一节课,所以再过一个小时不到就要下课了。
副本里的下雨机制是这样的,从第一天下午开始,玩家一下课就开始下雨,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放晴。接着就是玩家顶着大太阳去上上午的课,上完课之后又开始下雨,一直到下午上课。
原本一个上午应该是有两节大课的,但是有的时候玩家只上一节,有的时候又会上两节。下午也是这样,课程安排每天都不一样。
然而不管玩家要上几节课,雨只会跟着玩家的上课下课节奏走,不管其他NPC学生的课程表。也就是说,玩家下课了,那就开始下雨,即便后面还有一节课有NPC学生在上,也不管。
李新哲是在下课暴雨时去教学楼躲雨的,今天的课程安排和那天一样,下雨的时间应该也是一致的。景文泽只要在下雨之后从操场跑到教学楼,就可以完美模拟李新哲的路线,至于之后李新哲往哪儿跑了,这个不重要。他们昨晚在教学楼里没多久就听见了脚步声,或者这次也会迅速出现。
如果真是躲进去几分钟脚步声就来了,那么李新哲也太惨了,刚找到个躲雨的地方,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把小命给交代了。现在被迫给主神打工,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脱离游戏的机会,而且,主神那么抠,不会工资也很少吧?
蔺云突然理解了那些鬼怪为什么那么怕他碰瓷了。
他们薪水本来就不多,还要负担他的工伤费,那简直是要把存款老婆本一起赔出来的节奏。反正入不敷出是肯定的了,家里的存款看样子也不够赔几回,真是穷到听者默闻者泪。
景文泽斗志昂扬地去了操场,蔺云也换上雨衣跟了过去。
为了避免吓跑NPC,他不会进入教学楼,但他也不想自己一人在宿舍里休息,让景文泽忙活。所以他选择在周围等景文泽回来,万一出什么事他也能及时进去接应一下。
好在教学楼隔壁就有一家奶茶店,门口摆放着大型遮阳伞和木艺桌椅,他可以坐在这里一边喝奶茶一边等。如果要进入教学楼帮忙的话,这边过去也就二十几步路的事情,能够赶得及,实在不行景文泽自己冲到他身边来寻求庇佑也行。
他到达奶茶店后给自己挑了个视线好但是身形会被花坛挡住的位置,坐下来之后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位。再戴上雨衣的帽子,帽檐一遮,相信鬼怪们肯定认不出他来。
准备工作就绪,只等四点多下课了。
景文泽刚吃完午饭又去奶茶店点了杯奶茶,顺道买了十几串关东煮,吃得喷香。蔺云每次看他的胃都觉这是黑洞,疑惑食物都吃哪里去了。正想着,下课铃响了,乌云开始飞速聚拢,几乎是一眨眼就从万里无云变成了黑云压顶,光线暗淡到仿佛已经夜晚七点了。
副本真是越来越干脆利落不做作了,第一次下雨还意思意思搞了个云朵慢慢聚拢,现在完全是懒得折腾。该下雨的时候让云一秒到位,完全不管符不符合科学规律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景文泽丢掉木签子,“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。”
蔺云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
景文泽跑到隔壁的操场,略等了两秒,见教学楼里开始陆续有学生出来了,便跑了过去。很快,被雨淋成落汤鸡的景文泽就抵达了大门处,他站在楼梯旁边望向外面的雨幕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他想,为什么老大一定要他不穿雨衣不打伞,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呢?虽然老大说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进入教学楼躲雨,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哪里被坑了。
蔺云淡定地抓着吸管搅弄奶茶,把沉在底部的草莓果肉搅起来。
傻孩子,慢慢想吧,保管你想一年都想不明白。
——其实,完全没有必要按照李新哲的程序一点不错地再走一遍,只要完成进去躲雨这个行为就可以。所以景文泽可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教学楼,刚好下雨了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躲进楼里,根本不需要等雨下大了再从操场跑过去。
这就是偷懒不爱动脑子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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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文泽提议:“要不然明天我单独过来会会他们吧,你就别来了。反正那些鬼也不敢打扰你,你还能睡个好觉。”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蔺云觉得景文泽这种偶尔上线的智商有点悬。
景文泽道:“分析我不行,但是搜集线索还是可以的。”
这话倒也是,蔺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,这家伙就砸了甜品店,然后抢了线索就跑。至少他在发现线索和获得线索这两个方面,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出色。
一连两个地方都无功而返,蔺云有些不开心。不过脚步声这个他们至少还听见了,可以确认存在这一样怪谈,不算毫无收获。要是还像女鬼似的连个影都没有,那才心塞呢。
接下来是最后一个地点,生物实验室的大体老师。
所谓大体老师,就是人类尸体。志愿者捐献遗体给医学生进行实验教学,于是被学生们尊称为大体老师。
这所学校居然还有医学相关的专业,着实挺让人惊讶的。毕竟这种专业要求很高,不是一般大学能够办起来的,需要有很强的底蕴才行。
蔺云十分怀疑本校的医学专业根本不正规,在他进入生物试验室之后就越发确认了这个想法。虽然他没去过各省医大的院校,但有些常识还是知道的。
正常情况大体老师应该冷冻封存,防止遗体腐坏。结果他们进入生物试验室之后,发现对方就被这么随随便便地搁在桌子中央,一点防腐措施都没做。
他们白天过来踩点的时候没有进来看,只是从NPC那边确定了大体老师存放在这间教室。万万没想到,他们所谓的存放就是单纯的放置,也不说拿布罩一下。
不知道人,还以为这是在搞大体老师的个人展览呢。
“这是大体老师吗?”景文泽疑惑,“不会是哪个玩家的遗体临时拉过来充数的吧?”
蔺云无话可说,谁知道呢。不过他觉得主神应该没这么丧心病狂,可能是随便制作出来的假尸体。
好在虽然没有防腐措施,但副本也不是真实世界,所以并没有出现尸体腐烂的情况。甚至周围的空气也没出现什么怪味,如果不是桌上躺着个尸体,这就是个非常寻常的实验室。
蔺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,发现尸体上确实有解剖的痕迹,他们应该没有找错目标。不过这尸体还穿着衣服,远远一看像躺了个活人,看着有点瘆得慌。
“还是找张布给他盖一下吧。”蔺云说,就算只留个脑袋也好过这么直接放着。
虽然他们是过来看大体老师诈尸的,不过蔺云内心其实并不是很想直面尸体忽然睁眼、动手指什么的。他更想把整个大体老师罩住,这样顶多就是看到尸体顶着布坐起来。只要不是白布,就恐怖不到哪里去,如果能搞个大花床单过来,说不定还颇具喜感。
在实验楼里找布不容易,最后蔺云想到了自己放在包裹里的那些衣服。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放了不少冬天的衣服以及几套床单被套,床单被套还是他问系统要的,这会儿正好匀一张出来分给大体老师。
蔺云的床单没什么花样,就是纯色的布而已。他挑了个蓝色的床单,这是所有床单里颜色最不容易和灵异现象共鸣的了,看着反而有些舒服。
之后两个人就找了个地方窝着,蔺云还拿了床被子铺上,好让两人坐得舒服些。如果愣了,就可以卷起被子裹住自己。
就这样,两人干等了一整夜,无事发生。
第二日朝阳升起的时候,蔺云真的要生气了。他浪费了一整晚,结果什么也没干成,本来他可以在寝室美美睡一觉的。
一无所获的蔺云冷着脸带景文泽回到寝室,让他把之前那几个NPC学生都拎回来。
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自己被骗了,那些学生说的灵异传闻肯定掺假了。他甚至都怀疑,脚步声这个还是他们歪打正着说中的,其实他们自己心里都不确定有没有脚步声存在。
学校里真的有大体老师和上吊女鬼的传闻吗?
被拎回来的几个NPC学生一脸懵逼,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见蔺云和景文泽脸色都很差,顿时有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。
“你昨天说的传闻,真的存在吗?”蔺云问道。
学生们赶忙点头,学校里是有这个传闻啊,他们可没说谎!
“但是我们昨天晚上去探查过了,上吊女鬼和大体老师这个根本是无稽之谈。”蔺云眼神犀利起来,“你们确定还不肯说实话吗?”
听到这话,学生们都傻了。过来好一会儿,才有一个学生战战兢兢地开口:“不、不是……您怎么还亲自去探查了?这种传闻不都是编出来骗人的吗?居然真有人信?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?”
他越说声音越小,估计是担心蔺云暴怒伤人,最后还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:“是你让我们说灵异传闻的,我就把自己听过的告诉了你。我们可没保证过那些都是真的,我还以为你只是对这种传闻感兴趣,想听故事呢。”
蔺云:“……”
这番话,听起来莫名耳熟呢。如果把他们放在正常的校园中,那确实应该是这个走向。但这里是灵异副本啊!
在灵异副本中不相信有鬼存在,那才是真的作死好不好。而且正常来说,灵异副本里的恐怖传闻都是真实的,不然怎么叫灵异副本呢。
结果今天,灵异副本的NPC告诉他,鬼怪传闻都是假的,你们竟然那么傻还信这个。蔺云要不是涵养好,都想直接对着主神开骂了。
NPC和副本都是主神设定的,他是真没想到主神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。先安排NPC们传假的怪谈消息,然后等玩家上当真去查看了,回来反手就是一句“你居然真的去查了”,简直是经典恶作剧套路了。
蔺云深呼吸一口气,想让自己平静下去,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咳嗽了两声,咳出了两滴血。然而NPC学生程序里没有怕他咳血这一点,所以几人视若无睹,依然缩在那边瑟瑟发抖,沉浸在之前的剧情里。
“应该是我们之前的问法有问题,给了他们可乘之机。”蔺云擦掉这几滴血,灌了杯景文泽刚刚倒过来的温水,洗掉嘴里的铁锈味,“换个问法,直接问他们学校里还有哪些已经证实过确实存在的奇怪现象,例如中央楼梯这种。”
这些NPC天天从中央楼梯那种不科学的地方路过,居然还能眼也不眨地说出世界上不存在鬼这种话来,也是厉害。
要不是他们都是假人,没办法观察微表情,蔺云也不会上这次当了。以后还是得找正儿八经的鬼怪进行询问,他们是真人扮演的,蔺云应付起来跟得心应手一些。
替换了问法后,效果果然立竿见影。学生们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报出了几件他们一直觉得怪异的现象,其中楼梯和脚步声都赫然在列。
不过出乎蔺云意料的是,他们还提到了另外几个看起来并不那么灵异的现象。
学生A说:“学校里的教室真是太奇怪了,我每次上课都会犯困,不管那节课我感不感兴趣。不过时间久了就习惯了,刚开学的时候真是一睡一大片,现在我能用别的事情转移自己注意力,只要玩手机我就可以撑住不睡过去。”
学生B也点头:“还有食堂,食堂那些打饭的勺子有问题!不管是谁用它舀东西,都会抖掉一半。之前有人不满食堂阿姨打菜抖掉一半菜,就和阿姨吵起来了,结果阿姨说不是自己的问题,是勺子在作怪。大家都不信,就跑过去自己试了试,结果发现是真的。”
学生C抱怨起了天气:“你们不觉得咱们这边的天气特别诡异吗?每次一上课就雨停,一下课就开始下雨。然后到了体育课,它又不下了,感觉像有人在操控一样。”
学生D非常激动:“不,宿管才是最诡异的存在。每天晚上熄灯之后,只要没有上床去睡觉,他就会在三分钟内赶到,把不好好睡觉的学生抓起来。我找遍了宿舍也没找到哪里有摄像头,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没上床的?”
蔺云听得叹为观止,他们不说他都没意识到宿管这个问题。教室的催眠效果和天气这个倒是挺明显的,不过之前蔺云一直单纯以为那只是主神为了坑玩家设置的小手段,没想到他们其实也能算在怪谈之中。
宿管是因为他只遇见过一次,他和景文泽又在宿舍里说话了,宿管如果查房路过听见动静进来看很正常,所以他们没放在心上。现在看来,原来宿管是提前知道他们没睡,直接过来精准打击的,根本不是偶遇。
“食堂的勺子,这个好像不对吧?”蔺云最疑惑的是这个,因为他亲眼见过食堂大叔用勺子给学生打了满满一勺菜,根本没有手抖。
准确说是当初大叔先给学生抖了一次,结果刚要把菜倒进餐盘时,忽然发现蔺云在旁边。于是吓了一跳,连忙心虚地把菜勺埋进菜里,狠狠舀了一大勺,不敢再做小动作了。
现在听学生们一说,难道当初大叔没有做小动作,是菜勺自己动的手?可是他后来又是怎么克制住菜勺抖菜行为,稳稳地把满满一勺菜舀出来的呢?
学生们也说不清楚,他们自己是试过那个勺子的,确实会抖,至于为什么有人能够做到不抖……或许是他力气大,手上稳?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他平时打菜的时候抖抖抖,可以石锤是故意的了吧?
学生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些了,这回的听起来虽然非常不靠谱,但因为蔺云确实亲身经历过,反而觉得很有说服力。只不过,这个怪谈也太没攻击性了,听起来感觉都是奇异现象而已。
“或许副本名字里的怪谈确实指的就是这些奇怪的现象,所以这个副本才会叫做《怪谈中的校园》,而不是‘惊悚校园’、‘灵异校园’什么的。”蔺云恍然。
景文泽放走了那几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学生,问蔺云要不要再去抓个鬼怪来问问。他们之前要是想到多找几个目标问的话,说不定就不会吃昨晚的亏,所以现在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。
“这个不着急。”蔺云打了个哈欠,“先补觉吧,一晚上没睡。对了你饿不饿,我有点饿了。”
景文泽连忙点头,他早就饿了,不过因为在审讯学生就忍着没说。两人吃完早饭爬回床上狠狠睡了一个上午,中午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其实熬夜在无限流副本里本该是常规操作,景文泽在认识蔺云之前也不是没有熬过。但是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,所以这才两个副本,他就已经堕落了,现在一晚上不睡觉还真挺累的。
睡醒之后,他们正好要去吃午饭,就决定先找之前那个食堂抖菜大叔问问勺子的事情。按照蔺云的判断,学校里这些奇奇怪怪的现象,比较像是SCP这种超自然存在引起的,因为大部分都是死物造就的怪谈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楼梯的怪谈就是楼梯本身是超自然物品,上课催眠则是教学楼作为超自然物品,食堂是打菜的勺子。天气这个或许校园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天气,大约和上下课的铃声相关,说不准是广播设备联动天气。脚步声和宿管查房,就纯粹是鬼和拥有特异能力的宿管了吧。”
蔺云分析完后觉得这这种说法太扯,但是没有更好的解释了。
他一个人的脑洞是有限的,不可能想完所有的可能性。景文泽的大脑洞又时灵时不灵,这会儿正处于待机休眠状态,完全指望不上,他们就只能凑合用蔺云的脑洞来分析了。
食堂大叔见到蔺云直直的朝自己走来,那一刻,他有点慌。甚至想要装作肚子疼,把周围的同事抓来帮自己顶班。
不过已经深知鬼怪对自己避如蛇蝎的蔺云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,景文泽早就守在了出口处,等他自投罗网。
食堂窗口就是有这点不好,只能从两侧的小门进出,非常不方便。如果不从这边走,就得从台子上翻出来,所以堵人一堵一个准。
景文泽拎着大叔走了过来,像拎着什么破麻袋。
“我就问你点事情,你不用急着跑。”蔺云说道,“我已经记起来一些以前的事情了,你也不用故意瞒着我。”
他态度很和善,对于这些逃生游戏的工作人员,没必要故意吓唬,毕竟他们怕他又不是因为他凶,只是单纯的不想赔钱而已。他态度友好一些,对方才会乐意配合,毕竟他们肯定比他自己更希望他能早点通关。
大叔听完果然不再挣扎了,老老实实坐到蔺云对面的位置上,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?我得提前说好,有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,这是单位的规定。其他的就算能回答,估计也会说得很隐晦,毕竟咱们这是个公平的游戏。”
“当然,不会让你难做的,你看着答就好。”蔺云微笑。
大叔警惕地看着他,似乎不相信他这么好说话。
蔺云没有过多争辩,直接从他最关心的开始问,也就是抖菜这件事:“勺子是真的会自己往下抖菜吗?你之前怎么做到不抖的?”
“这是真的,确实会抖。”大叔松了口气,这问题是规定里允许回答的,蔺云果然没有故意为难他,“不过我是怎么做到的,这个只能说我力气比较大吧。”
他最后这句说得若有深意,蔺云懂了。他们员工强化过身体,所以能够轻松掌握饭勺,控制它不要抖动。
这点很正常,毕竟不是每个员工天然就实力超群可以吊打玩家,如果不进行一定程度的强化,到时候就会出现玩家能轻松碾压鬼怪的情况。也就是蔺云本身过于弱鸡,主神给大家设置的强化线完全不够将他武装到位,导致他屡次在工作岗位受伤。
蔺云接着问:“那,副本里的怪谈到底有哪些?”
大叔张口刚想回答,立刻住了嘴。才夸过蔺云不为难他,没想到第二个问题就开始这么光明正大问参考答案,太过分了。
他愤愤地看向蔺云,用眼神表现自己的不满。
“我就随便问问。”蔺云立刻改口,微微假笑以示歉意,他换了个问法,“食堂的抖菜勺算一个,对吧?”
大叔眼神飘忽了一下。
蔺云心中了然,继续往下:“楼梯和上课犯困也属于其中,这个应该也没有问题?”
大叔垂眸不答,避开他的视线。
“下雨和熄灯后的宿管同样在怪谈中占有一席之地。”
大叔抹了把脸,坚持不给准话。
“还有夜晚的脚步声,夜不归宿的话,在教学楼就会遇见。”
这一次大叔终于开口了,他哼了一声:“胡说什么呢,夜不归宿有别人在管。”
“别人?是宿管吧?”蔺云反问,“那这么说来,李新哲死亡的时间还要更早,在宿管出手之前就已经没了。所以脚步声不是深夜出现的,而是十点之前就出现了。我说呢,李新哲怎么那么蠢,一直待到深夜还不回宿舍,原来他早就死了。”
大叔挠了挠脸,假装自己啥也没说过。
蔺云自己思索了片刻就回过神,看向还没离开的大叔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怪谈就这六个,没有更多的,是不是?”
“这我可不清楚。”大叔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声,嘀咕着“我得回去干活了,旷工要扣工资的”,然后起身负手朝窗口的小门走。背在手后的左手抓着右手,右手则做出了六的手势。
蔺云安静目送他离开,然后对景文泽道:“确定了,只有六个怪谈。下课后你就去教学楼走一趟,模拟李新哲的遭遇,看看脚步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。”
景文泽点了点头:“行,这事就交给我吧。”
正好他们中午起得晚,这会儿其实早就过了正常的午饭时间,学生们都开始上第一堂课了。巧的是今天玩家被安排的依然是下午第一节课,所以再过一个小时不到就要下课了。
副本里的下雨机制是这样的,从第一天下午开始,玩家一下课就开始下雨,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放晴。接着就是玩家顶着大太阳去上上午的课,上完课之后又开始下雨,一直到下午上课。
原本一个上午应该是有两节大课的,但是有的时候玩家只上一节,有的时候又会上两节。下午也是这样,课程安排每天都不一样。
然而不管玩家要上几节课,雨只会跟着玩家的上课下课节奏走,不管其他NPC学生的课程表。也就是说,玩家下课了,那就开始下雨,即便后面还有一节课有NPC学生在上,也不管。
李新哲是在下课暴雨时去教学楼躲雨的,今天的课程安排和那天一样,下雨的时间应该也是一致的。景文泽只要在下雨之后从操场跑到教学楼,就可以完美模拟李新哲的路线,至于之后李新哲往哪儿跑了,这个不重要。他们昨晚在教学楼里没多久就听见了脚步声,或者这次也会迅速出现。
如果真是躲进去几分钟脚步声就来了,那么李新哲也太惨了,刚找到个躲雨的地方,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把小命给交代了。现在被迫给主神打工,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脱离游戏的机会,而且,主神那么抠,不会工资也很少吧?
蔺云突然理解了那些鬼怪为什么那么怕他碰瓷了。
他们薪水本来就不多,还要负担他的工伤费,那简直是要把存款老婆本一起赔出来的节奏。反正入不敷出是肯定的了,家里的存款看样子也不够赔几回,真是穷到听者默闻者泪。
景文泽斗志昂扬地去了操场,蔺云也换上雨衣跟了过去。
为了避免吓跑NPC,他不会进入教学楼,但他也不想自己一人在宿舍里休息,让景文泽忙活。所以他选择在周围等景文泽回来,万一出什么事他也能及时进去接应一下。
好在教学楼隔壁就有一家奶茶店,门口摆放着大型遮阳伞和木艺桌椅,他可以坐在这里一边喝奶茶一边等。如果要进入教学楼帮忙的话,这边过去也就二十几步路的事情,能够赶得及,实在不行景文泽自己冲到他身边来寻求庇佑也行。
他到达奶茶店后给自己挑了个视线好但是身形会被花坛挡住的位置,坐下来之后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位。再戴上雨衣的帽子,帽檐一遮,相信鬼怪们肯定认不出他来。
准备工作就绪,只等四点多下课了。
景文泽刚吃完午饭又去奶茶店点了杯奶茶,顺道买了十几串关东煮,吃得喷香。蔺云每次看他的胃都觉这是黑洞,疑惑食物都吃哪里去了。正想着,下课铃响了,乌云开始飞速聚拢,几乎是一眨眼就从万里无云变成了黑云压顶,光线暗淡到仿佛已经夜晚七点了。
副本真是越来越干脆利落不做作了,第一次下雨还意思意思搞了个云朵慢慢聚拢,现在完全是懒得折腾。该下雨的时候让云一秒到位,完全不管符不符合科学规律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景文泽丢掉木签子,“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。”
蔺云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
景文泽跑到隔壁的操场,略等了两秒,见教学楼里开始陆续有学生出来了,便跑了过去。很快,被雨淋成落汤鸡的景文泽就抵达了大门处,他站在楼梯旁边望向外面的雨幕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他想,为什么老大一定要他不穿雨衣不打伞,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呢?虽然老大说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进入教学楼躲雨,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哪里被坑了。
蔺云淡定地抓着吸管搅弄奶茶,把沉在底部的草莓果肉搅起来。
傻孩子,慢慢想吧,保管你想一年都想不明白。
——其实,完全没有必要按照李新哲的程序一点不错地再走一遍,只要完成进去躲雨这个行为就可以。所以景文泽可以假装自己只是路过教学楼,刚好下雨了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躲进楼里,根本不需要等雨下大了再从操场跑过去。
这就是偷懒不爱动脑子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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