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寒月初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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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年前。
乾安国二十年,十二月廿一日,寒冬凛然。
满目萧瑟的白,大雪纷然而至。雪已经堆积有少年的脚腕的高度了。
朱红色宫装的宫女太监们远远地站在三十米开外,他们目不斜视,似乎看不见这里的一切。
只着单薄衣衫的白衣少年正跪在雪地里,盯着面前紧闭门窗的宫殿,一动不动。
寒风从他的脖颈钻进,很冷。白净的脸蛋已经通红,嘴唇干裂沁出血丝,但腰背依旧挺得直直的。
旁边的海棠树银装素裹,白茫茫包裹着淡淡的红,这是娘亲求了父皇好久,才能种了这么一棵四季海棠。
大雪模糊了视线,似乎也模糊了带着些许希冀的求救声。
殿里传出母亲的惨哭着的求饶声,“求求你,皇上,药我喝,我喝,我求你放过离儿。孩子是无辜的,求求你。”
一声声的惨叫,一声声的像是屋檐的冰锥砸在他的心上。
自幼他的父皇就讨厌他,他却不知为何。
所以他不断努力学文,努力习武。可是他却未曾将正眼落在他身上。
雕花大门缓缓打开,一身黄袍的父皇一身寒意地迈出门槛。
“父皇,”他跪着爬向父皇的脚边,声音颤抖,“我做错了什么,父皇你告诉我,离儿一定改。”
他的父皇低头望着他,满身的狠戾,眼里满是嫌恶地看着脚边瘦弱不堪的小男孩。
“你不该活着,你母妃也是。”
每一个字都是他咬牙切齿地蹦出来的。言罢,留下少年在雪地里跪着。
他一把把那棵海棠树砍倒,轰隆一身扬起一阵飘雪。那一抹明黄的身影就这么离开了宫殿。
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寒风里摇摇欲坠,双手冻得通红,一拳一拳地砸着雪。
他的双腿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,艰难地爬进大殿的屋檐下,呵着气搓揉着手,膝盖。
待了半晌,腿脚稍微有了些许知觉,挺直了腰板,忍者腿上的麻疼,装作一副无碍的模样走进屋内。
只见母亲躺在床上,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瓷器。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浮在空气里。
小少年唤了她许多声,她才缓缓地睁开眼。一双大眼睛空洞似是干涸了的幽潭。眼眶微红,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。
她本是美貌名动京城的左骑大将军的三女儿,似骄阳一般的人物,惹得京中多少公子狂追。可最后却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。她最好的姐妹苦苦劝了她许多回,她却是当做耳边风,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。
“离儿啊,咳咳。”她不停地咳血,灰白的衣袍沾满了血迹,司无离咬紧牙,硬是把那些泪憋了回去。
“都怪娘,给不了你好的美满的家。娘真后悔,好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。”司傲白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轻轻抚过他的小脸。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像是有烈火在烤着一样的难受。
“母亲身体差,若是母亲不在了,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别恨你父皇,只怪母亲,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。”
“如果能见到你外公,替我向他说一声女儿知错了。女儿想爹爹了”
她惨然一笑,像是即将枯萎的花在凋零前的绽放。
司傲白在十二月的凛冬寒夜,静静地合上了眼,长眠。
本来是家里人捧在手心的一朵娇花,没想到最后却在这幽幽深宫里盖着一张薄衾离世。
外公请求父皇准予他带母亲的遗体回去,那人隔着扇门,嗯了声,准了。
外公红着眼眶,轻轻揉了揉已经凉透僵硬的女儿的头发,面前这个紧闭双目的女子,一如当年还在他怀里撒娇要买糖人的女儿。
他声音嘶哑道:“你最爱的那个人,他隔着门,准我带你回家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了,女儿。”
看着周围简陋的寝殿,外公的眼眶通红。最后硬是强扯了一丝笑意望着他,“离儿长高了。”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外公。
第一次见到外公时候,是在他五岁时候,母亲第一次带他回将军府,那是母亲的本家。那时候的外公还是精神极好,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场。
当时外公一见到母亲,就沉下脸骂道:“我早早地就已经告诫过你,那个人不是善类,你为何偏偏不信为父!还带了这个...这个野子!”
一向温柔无比的母亲,红着眼吼着:“我爱他,很爱很爱!他是我的良人!还有离儿,他是我的命!你凭什么质疑我!”
外公当场给了母亲一巴掌。
外公愣了,母亲一脸的不可置信,捂着脸,含着泪拉着他摔门就离开了。
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外公,外公不过四十,而两鬓早已花白似老翁,满脸青灰的胡茬。不复当日的气魄。
外公一身缟素,坐在灵堂前,哭得像个孩子一样。
一个穿着白衣的贵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娃从前门过来了。
“傲白,我来看你了。”徐知跪在中堂磕了几个头,满眼的泪意潸然落下。
突然她情绪激动地拍着地,哭腔悲怆,“你这个傻丫头,那深宫就是个吃人的老虎,你这般单纯的傻丫头,你拿什么去斗!”
“我和你说了多少回了,不要靠近上官隆德,他就是个垃圾不如的东西!他连东西都算不上!”
徐知哭得昏天黑地,晕靠在一旁的丫鬟身上,声音已经沙哑,眼睛红肿如桃。旁边的小丫头想要阻止她继续说那人的话。
那个身着一身白衣,却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抱了抱跪着的妇人,奶声奶气地道:“凉,凉亲不哭,我替你,杀坏人。”
那妇人闻言抱着小女孩更是哭得伤心。
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,听到没有,卿卿说要杀了他!你看看卿卿,你看看你,你为什么这么忍心就这么走!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!”
在灵堂上,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,奶声奶气的一句话谁也没当真。
“小哥哥,理在干什莫?”
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,头顶着两个圆圆的小髻,用白色羽毛的发带束着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装着糕点,带着些许捂着的温热,“小哥哥,次介个,介个很好次的。”小手握着碧绿的糕点递过去,捧在他的面前。
少年一脸寒意,一把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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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年前。
乾安国二十年,十二月廿一日,寒冬凛然。
满目萧瑟的白,大雪纷然而至。雪已经堆积有少年的脚腕的高度了。
朱红色宫装的宫女太监们远远地站在三十米开外,他们目不斜视,似乎看不见这里的一切。
只着单薄衣衫的白衣少年正跪在雪地里,盯着面前紧闭门窗的宫殿,一动不动。
寒风从他的脖颈钻进,很冷。白净的脸蛋已经通红,嘴唇干裂沁出血丝,但腰背依旧挺得直直的。
旁边的海棠树银装素裹,白茫茫包裹着淡淡的红,这是娘亲求了父皇好久,才能种了这么一棵四季海棠。
大雪模糊了视线,似乎也模糊了带着些许希冀的求救声。
殿里传出母亲的惨哭着的求饶声,“求求你,皇上,药我喝,我喝,我求你放过离儿。孩子是无辜的,求求你。”
一声声的惨叫,一声声的像是屋檐的冰锥砸在他的心上。
自幼他的父皇就讨厌他,他却不知为何。
所以他不断努力学文,努力习武。可是他却未曾将正眼落在他身上。
雕花大门缓缓打开,一身黄袍的父皇一身寒意地迈出门槛。
“父皇,”他跪着爬向父皇的脚边,声音颤抖,“我做错了什么,父皇你告诉我,离儿一定改。”
他的父皇低头望着他,满身的狠戾,眼里满是嫌恶地看着脚边瘦弱不堪的小男孩。
“你不该活着,你母妃也是。”
每一个字都是他咬牙切齿地蹦出来的。言罢,留下少年在雪地里跪着。
他一把把那棵海棠树砍倒,轰隆一身扬起一阵飘雪。那一抹明黄的身影就这么离开了宫殿。
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寒风里摇摇欲坠,双手冻得通红,一拳一拳地砸着雪。
他的双腿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,艰难地爬进大殿的屋檐下,呵着气搓揉着手,膝盖。
待了半晌,腿脚稍微有了些许知觉,挺直了腰板,忍者腿上的麻疼,装作一副无碍的模样走进屋内。
只见母亲躺在床上,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瓷器。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浮在空气里。
小少年唤了她许多声,她才缓缓地睁开眼。一双大眼睛空洞似是干涸了的幽潭。眼眶微红,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。
她本是美貌名动京城的左骑大将军的三女儿,似骄阳一般的人物,惹得京中多少公子狂追。可最后却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。她最好的姐妹苦苦劝了她许多回,她却是当做耳边风,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。
“离儿啊,咳咳。”她不停地咳血,灰白的衣袍沾满了血迹,司无离咬紧牙,硬是把那些泪憋了回去。
“都怪娘,给不了你好的美满的家。娘真后悔,好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。”司傲白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轻轻抚过他的小脸。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像是有烈火在烤着一样的难受。
“母亲身体差,若是母亲不在了,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别恨你父皇,只怪母亲,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。”
“如果能见到你外公,替我向他说一声女儿知错了。女儿想爹爹了”
她惨然一笑,像是即将枯萎的花在凋零前的绽放。
司傲白在十二月的凛冬寒夜,静静地合上了眼,长眠。
本来是家里人捧在手心的一朵娇花,没想到最后却在这幽幽深宫里盖着一张薄衾离世。
外公请求父皇准予他带母亲的遗体回去,那人隔着扇门,嗯了声,准了。
外公红着眼眶,轻轻揉了揉已经凉透僵硬的女儿的头发,面前这个紧闭双目的女子,一如当年还在他怀里撒娇要买糖人的女儿。
他声音嘶哑道:“你最爱的那个人,他隔着门,准我带你回家了。”
“我们回家了,女儿。”
看着周围简陋的寝殿,外公的眼眶通红。最后硬是强扯了一丝笑意望着他,“离儿长高了。”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外公。
第一次见到外公时候,是在他五岁时候,母亲第一次带他回将军府,那是母亲的本家。那时候的外公还是精神极好,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场。
当时外公一见到母亲,就沉下脸骂道:“我早早地就已经告诫过你,那个人不是善类,你为何偏偏不信为父!还带了这个...这个野子!”
一向温柔无比的母亲,红着眼吼着:“我爱他,很爱很爱!他是我的良人!还有离儿,他是我的命!你凭什么质疑我!”
外公当场给了母亲一巴掌。
外公愣了,母亲一脸的不可置信,捂着脸,含着泪拉着他摔门就离开了。
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外公,外公不过四十,而两鬓早已花白似老翁,满脸青灰的胡茬。不复当日的气魄。
外公一身缟素,坐在灵堂前,哭得像个孩子一样。
一个穿着白衣的贵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娃从前门过来了。
“傲白,我来看你了。”徐知跪在中堂磕了几个头,满眼的泪意潸然落下。
突然她情绪激动地拍着地,哭腔悲怆,“你这个傻丫头,那深宫就是个吃人的老虎,你这般单纯的傻丫头,你拿什么去斗!”
“我和你说了多少回了,不要靠近上官隆德,他就是个垃圾不如的东西!他连东西都算不上!”
徐知哭得昏天黑地,晕靠在一旁的丫鬟身上,声音已经沙哑,眼睛红肿如桃。旁边的小丫头想要阻止她继续说那人的话。
那个身着一身白衣,却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抱了抱跪着的妇人,奶声奶气地道:“凉,凉亲不哭,我替你,杀坏人。”
那妇人闻言抱着小女孩更是哭得伤心。
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,听到没有,卿卿说要杀了他!你看看卿卿,你看看你,你为什么这么忍心就这么走!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!”
在灵堂上,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女孩,奶声奶气的一句话谁也没当真。
“小哥哥,理在干什莫?”
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,头顶着两个圆圆的小髻,用白色羽毛的发带束着。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装着糕点,带着些许捂着的温热,“小哥哥,次介个,介个很好次的。”小手握着碧绿的糕点递过去,捧在他的面前。
少年一脸寒意,一把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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