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死局
吴璇的死,并未引起丝毫波澜。或许蝶龙宗中某些修士还会庆幸,因为她死掉,所以才会又机会再争取一番。
修士的世界,残酷,冰冷,阴暗,就好像不见天日的地宫。道途之中,不乏热心肠,多情,良善之人。但更多的,却都是自私,冷酷到骨子里的,被俗世称之为邪魔外道的家伙。
凡尘俗世称:稚童分对错,大人看利益。
修士则更为彻底,他们相较于凡人强了太多,太多。对于某些凡俗所珍视的感情,血缘,交情更嗤之以鼻。
“有句话怎么说?”
苏夜月对月独酌,沉静的眼眸凝望着远方的皓月,似有所悟:“凡人一思考,天神便发笑。终究……是有区别的,修士,自踏入筑基那一刻起,便不再是……人。”
“慧悟,你又在偷懒。小心师傅发现。”
小沙弥推了推身旁无神望天的小和尚,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,天天发呆偷懒,没见你做功课,但师傅考较时却一直名列前茅。”
“嘿嘿。”比小沙弥足足矮了一半的小和尚回过神,挠头傻笑。
“唉。用饭去吧。”
小沙弥叹了口气,对这名小了他足足十岁的小家伙如此反应,显然已经习以为常。牵着他的手,缓缓向斋房走去。
夕阳渐落,霞光漫天,火红绚紫彩光鳞湛,洒下暖黄色的光芒。打在二人的身上,拖出一大一小,一高一矮两道细长的影子。
小和尚蹦蹦跳跳,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扭动。蓦地,幅度略大,小和尚脖颈上的红绳轻跳,蹦出一个似是戒子指环般的挂饰。
这一年,慧悟一岁。
天慧灵体,经络尽通,生而知之,三月摸爬走路,五月粗通言语,八月明事理,知本性,悟前世,知天命。当可谓……天道宠儿。
我梦见一个女子……
我能感觉到那种来自血脉的亲近。
她好像说过,我其实,叫……
……叶,无,道!
迎着夕阳,小和尚含糊不清的嘟囔着,似有所感,转身看向夕阳所在……
红,刺眼的红色。不同于火焰的橘红,更非烈阳的赤红。而是一种更像是……粘稠的,半凝固的,略微发暗的血红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他梦呓般顿住脚步,出神的望着那边,只感到心底忽然泛起几缕酸涩,与愤怒。没由来的情绪,让他眼睛一酸,眼角微微潮湿。
“看什么呢?小师弟。”沙弥转身看向小家伙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夕阳,摸了摸他的脑瓜:“这里可并非九州大世界,而是我佛净土秘境,这里的天气变化,日夜交替,全是**力施展幻化而出的。待你筑基,便可外出历练了。前往真正的……世界。”
“不,这不是幻化。我看到了……魔。”
小和尚没有出声,默默收回目光,牵着师兄顺着小道慢慢前行。心里自语:“那是血,我能闻到……那种浓郁的,刺鼻的味道。那气息的源头,是一尊魔,还在蛰伏中,没有显露獠牙的魔。但……我却从那尊魔的气息中,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。”
与此同时,远在亿万里之外,遥望皓月繁星的苏夜月,目光微凝,死死盯着昏暗的天空中,某处平淡无奇的地方:“奇怪,方才,似乎感觉到了有其他传承者的气息。错觉吗?”
“知天命,悟本心。”
当初将叶无道抱回抚养的僧人,敲打木鱼的手腕一颤,转头看向窗外:“天慧灵体,当真不凡。在这里,与九州大世界相隔无尽虚空,也能感知到……”
半晌,僧人长叹一声,木鱼泛化片片涟漪,佛光闪烁,面前出现一张布满血迹的褥子,以及破烂陈旧的小衣。
“这是,他的命。命中注定,大道所点。他避不过……”
僧人轻咳几声,拭去唇角溢出的一缕嫣红,气息愈加内敛,暗淡。似风中残烛,摇摇欲灭:“此为他命中死劫,杀劫。不可避之。”
“咔!”
剑出鞘,冷茫乍现,寒意凛然。
丝丝轻啸,随着苏夜月缓缓舞剑而时隐时现。月光洒下,透过窗口落在身上。映的那一席白袍愈加妖异,若阴冥黄泉中的索命无常,不带丝毫……人气。
大夏帝都。
“你确定,真的要这么做?”
玄冰灵纵然早已听罢对方的打算,依旧有些心神恍惚,下意识再度发问:“你可知,此举会造成什么后果?”
“冰灵,你能看透,却总不愿意面对事实,甚至情愿用虚假的‘真相’来麻痹自己。”江豆豆山羊胡早已被剃掉,棱角分明的脸上,彰显着别样的冷酷。长发披肩,随风轻舞,露出两鬓微微泛白的灰丝。他老了,或者说更显得成熟了。
修士在突破筑基那一刻,容貌便已经定格,随着岁月苍老的速度会减缓几若没有。甚至数十年容貌不变也实属正常。除非对方用了秘法,秘术。那种有损寿元的法术。
江豆豆,便是如此。他比之数月前,长了何止数年?
闻言,他眼睛稍稍眯起,似乎被风沙迷了眼。眼角显出丝丝皱纹:“凤歌隶属极道九星中,多智近乎妖,秉性阴如鬼的鬼道妖星。对付他,很累的……”
“三十年寿元,只为窥未来数月的事情大抵脉络。是不是得不偿失?”玄冰灵敏锐的瞧见江豆豆眼角的皱纹,心里一酸。
“够了。赚大了……咳咳。”
江豆豆咳嗽几声,接过对方递来的锦帕,拭去唇角的鲜血,淡淡阐述:“凤歌在布局,一直按部就班的落子。但就在前段时间,苏夜月忽然冒了出来,让棋盘上徒然多了一颗无法忽视的棋子。
此等变数,让他这等聪明妖孽的家伙如鲠在喉。而我们,本来与其对弈,本就处于弱势。但因为苏夜月,我自中……看到了一丝契机。破局的希望。”
“莫要再说了。”玄冰灵忽然出声,打断了他的话:“天机不可泄露,大道无形,若强行窥其脉络,轻则反噬,寿元大减。重则身死道消,魂归天地。”
“好,我不说。”
江豆豆出乎意料的没有和她唱反调,语调一转,带着铿锵杀伐之意:“这一次,我要赢他。不惜……任何代价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玄冰灵轻轻颔首,语气轻柔,表情决绝。
“我要……苏夜月。”江豆豆点头,揽过对方肩膀低声道:“他,是我看到的,有最大可能性破开凤歌死局的棋子,没有之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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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士的世界,残酷,冰冷,阴暗,就好像不见天日的地宫。道途之中,不乏热心肠,多情,良善之人。但更多的,却都是自私,冷酷到骨子里的,被俗世称之为邪魔外道的家伙。
凡尘俗世称:稚童分对错,大人看利益。
修士则更为彻底,他们相较于凡人强了太多,太多。对于某些凡俗所珍视的感情,血缘,交情更嗤之以鼻。
“有句话怎么说?”
苏夜月对月独酌,沉静的眼眸凝望着远方的皓月,似有所悟:“凡人一思考,天神便发笑。终究……是有区别的,修士,自踏入筑基那一刻起,便不再是……人。”
“慧悟,你又在偷懒。小心师傅发现。”
小沙弥推了推身旁无神望天的小和尚,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袋:“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,天天发呆偷懒,没见你做功课,但师傅考较时却一直名列前茅。”
“嘿嘿。”比小沙弥足足矮了一半的小和尚回过神,挠头傻笑。
“唉。用饭去吧。”
小沙弥叹了口气,对这名小了他足足十岁的小家伙如此反应,显然已经习以为常。牵着他的手,缓缓向斋房走去。
夕阳渐落,霞光漫天,火红绚紫彩光鳞湛,洒下暖黄色的光芒。打在二人的身上,拖出一大一小,一高一矮两道细长的影子。
小和尚蹦蹦跳跳,地上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扭动。蓦地,幅度略大,小和尚脖颈上的红绳轻跳,蹦出一个似是戒子指环般的挂饰。
这一年,慧悟一岁。
天慧灵体,经络尽通,生而知之,三月摸爬走路,五月粗通言语,八月明事理,知本性,悟前世,知天命。当可谓……天道宠儿。
我梦见一个女子……
我能感觉到那种来自血脉的亲近。
她好像说过,我其实,叫……
……叶,无,道!
迎着夕阳,小和尚含糊不清的嘟囔着,似有所感,转身看向夕阳所在……
红,刺眼的红色。不同于火焰的橘红,更非烈阳的赤红。而是一种更像是……粘稠的,半凝固的,略微发暗的血红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他梦呓般顿住脚步,出神的望着那边,只感到心底忽然泛起几缕酸涩,与愤怒。没由来的情绪,让他眼睛一酸,眼角微微潮湿。
“看什么呢?小师弟。”沙弥转身看向小家伙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夕阳,摸了摸他的脑瓜:“这里可并非九州大世界,而是我佛净土秘境,这里的天气变化,日夜交替,全是**力施展幻化而出的。待你筑基,便可外出历练了。前往真正的……世界。”
“不,这不是幻化。我看到了……魔。”
小和尚没有出声,默默收回目光,牵着师兄顺着小道慢慢前行。心里自语:“那是血,我能闻到……那种浓郁的,刺鼻的味道。那气息的源头,是一尊魔,还在蛰伏中,没有显露獠牙的魔。但……我却从那尊魔的气息中,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。”
与此同时,远在亿万里之外,遥望皓月繁星的苏夜月,目光微凝,死死盯着昏暗的天空中,某处平淡无奇的地方:“奇怪,方才,似乎感觉到了有其他传承者的气息。错觉吗?”
“知天命,悟本心。”
当初将叶无道抱回抚养的僧人,敲打木鱼的手腕一颤,转头看向窗外:“天慧灵体,当真不凡。在这里,与九州大世界相隔无尽虚空,也能感知到……”
半晌,僧人长叹一声,木鱼泛化片片涟漪,佛光闪烁,面前出现一张布满血迹的褥子,以及破烂陈旧的小衣。
“这是,他的命。命中注定,大道所点。他避不过……”
僧人轻咳几声,拭去唇角溢出的一缕嫣红,气息愈加内敛,暗淡。似风中残烛,摇摇欲灭:“此为他命中死劫,杀劫。不可避之。”
“咔!”
剑出鞘,冷茫乍现,寒意凛然。
丝丝轻啸,随着苏夜月缓缓舞剑而时隐时现。月光洒下,透过窗口落在身上。映的那一席白袍愈加妖异,若阴冥黄泉中的索命无常,不带丝毫……人气。
大夏帝都。
“你确定,真的要这么做?”
玄冰灵纵然早已听罢对方的打算,依旧有些心神恍惚,下意识再度发问:“你可知,此举会造成什么后果?”
“冰灵,你能看透,却总不愿意面对事实,甚至情愿用虚假的‘真相’来麻痹自己。”江豆豆山羊胡早已被剃掉,棱角分明的脸上,彰显着别样的冷酷。长发披肩,随风轻舞,露出两鬓微微泛白的灰丝。他老了,或者说更显得成熟了。
修士在突破筑基那一刻,容貌便已经定格,随着岁月苍老的速度会减缓几若没有。甚至数十年容貌不变也实属正常。除非对方用了秘法,秘术。那种有损寿元的法术。
江豆豆,便是如此。他比之数月前,长了何止数年?
闻言,他眼睛稍稍眯起,似乎被风沙迷了眼。眼角显出丝丝皱纹:“凤歌隶属极道九星中,多智近乎妖,秉性阴如鬼的鬼道妖星。对付他,很累的……”
“三十年寿元,只为窥未来数月的事情大抵脉络。是不是得不偿失?”玄冰灵敏锐的瞧见江豆豆眼角的皱纹,心里一酸。
“够了。赚大了……咳咳。”
江豆豆咳嗽几声,接过对方递来的锦帕,拭去唇角的鲜血,淡淡阐述:“凤歌在布局,一直按部就班的落子。但就在前段时间,苏夜月忽然冒了出来,让棋盘上徒然多了一颗无法忽视的棋子。
此等变数,让他这等聪明妖孽的家伙如鲠在喉。而我们,本来与其对弈,本就处于弱势。但因为苏夜月,我自中……看到了一丝契机。破局的希望。”
“莫要再说了。”玄冰灵忽然出声,打断了他的话:“天机不可泄露,大道无形,若强行窥其脉络,轻则反噬,寿元大减。重则身死道消,魂归天地。”
“好,我不说。”
江豆豆出乎意料的没有和她唱反调,语调一转,带着铿锵杀伐之意:“这一次,我要赢他。不惜……任何代价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玄冰灵轻轻颔首,语气轻柔,表情决绝。
“我要……苏夜月。”江豆豆点头,揽过对方肩膀低声道:“他,是我看到的,有最大可能性破开凤歌死局的棋子,没有之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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