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第 47 章
[笔迷楼]
南希猛地把目光收回,差点就喊小r传送了。
小r把自己缩成一团,已经不敢看了,“宿主宿主,死了。嘤嘤嘤,要不我们跑吧。”
不愧是她的系统,关键时候跟她想的一样。
她现在要搞清一个问题。塞西尔为什么到这里?大概率是米洛斯把他引过来的吧。
早知伊比利斯提议带她离开永夜港的时候,她就该同意。知大凶跑出来乱晃。她应该老老实实在宿舍里待着。
“也?”伊比利斯回过头,漫不经心地盯着树影里的男人,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,“认识另一个南希?”
“嗯,是个北地女孩,我喜欢的人。”塞西尔坦诚地说。
“哦。”伊比利斯立刻不兴趣地把目光收回。管她是叫南希.斯密斯,是南希.戴维斯,都跟他没关系。只要不是叫南希.尔就行。
“她叫南希.尔,呢?”塞西尔淡淡地问。
南希早就把目光收回来了。她现在对学院发的书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坐在米洛斯身边的石块上,对着包翻个不停。就像在找什么急的东西一样。
听到南希.尔的名字,伊比利斯和米洛斯眸光微沉。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一脸平静找东西的少女脸上。
南希当然知他们看她是做什么。她不是不想回答。只不过现在她不知该不该抬起眼。
理论上塞西尔是神明,人不可直视神。但不知他有没有放开禁制。果没有,抬眼就是露馅。
可是问题来了。果塞西尔没有打开禁制,他不会怀疑伊比利斯的身份吗?伊比利斯可以直视神,这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。所以,她更倾向于塞西尔把他们都看成了普通人类,暂时解开了禁制。
反……赌一把。
说不可以绝地逢生。
“咦,跟我名字一样。”她无比自然地抬起眼,半带好奇地瞥了一眼塞西尔,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。她甚至没忘记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全部都是合理的反应。
塞西尔抱着手臂,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,似乎想她眼中看出什么来一样。
南希眼中的惊艳,自然没有逃过伊比利斯的眼睛。他在她对面坐着,看着真真切切。对于新来的这个人,有了一丝不善。
他转头看向塞西尔,虽然周围的光线昏暗,但是伊比利斯却可以毫无阻碍地看清。毕竟海底的最深处就乎没有光源,他早就习惯了。
黑发青披着黑色的毛皮斗篷,姿态随意地倚着树干,整个人被包裹在冷淡的黑暗中。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桃花眼,流转着殊无情的碎光。
伊比利斯微微有些惊讶,这种毫不遮掩的阴郁,为什么会让他想起一个讨厌的名字呢?
树林里更阴暗了,甚至起了风。篝火疯狂地乱晃。受到比天阴冷的压,南希默默抱紧了包。
“是不是觉得冷?”米洛斯问。
“您不冷吗?”南希伸手想捏捏他的袍子有多薄。伸到一半想起旁边的两双眼睛,硬生生又缩了回。
米洛斯微微皱眉,视线扫过伊比利斯,以及阴影里看不清神色的男人。说实话,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。尤其是这个新来的。不知为什么,一看到他的影子,他就浑身涌起战意。
“记不记得我给写的十个小神术?里面有一个是可以取暖的。”他的手心升腾出纯净的光晕,刚要覆盖上,就见伊比利斯大步走过来,把大衣裹在南希身上。
“不麻烦,”伊比利斯似笑非笑地说,“我的远亲,当然是我来照顾。”这个时候,他突然觉得远亲真是个绝妙的身份。
“把大衣给我,自己不冷吗?”南希惊讶地看着只穿着毛衣的伊比利斯。
“忘记我哪里来的?北地这点冷对我不算什么。当然,”伊比利斯顿了一下,眸光扫过她的眼,轻轻落在嫣红的唇上,“果我生病了,得负责照顾。”
肆无忌惮的暗示,让米洛斯的眸光立刻变得冷硬。
南希把大衣的帽子罩在头顶,让阴影遮掩住神色。接二连的状况,她已经失了表情管理能力。
“北地的冷对不算什么?”塞西尔轻笑一声,“抱歉,我想不出哪里比北地更冷。来自什么地方?”
“海国。”
“海国?”塞西尔轻轻翘起嘴角,“果没记错,那里跟南大陆一样炎热。”
“海国也有寒冷的地方,不知而已。”伊比利斯淡淡地说。
那不就是亚兰蒂斯吗,求别说话了。
南希连忙包里拿出水瓶,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。伊比利斯离不开水,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灌一大杯。
“伊比……”她猛地咬断后半个音,“要不要喝水?”
“伊比?”米洛斯微微挑起唇角,嗓音比眸光要凉。
伊比利斯眼中露出一丝好笑,半带挑衅扫了一眼米洛斯,“有点亲密,听不惯是吧?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求别说话了。”南希仰起脸,轻轻拽他的衣袖。
伊比利斯本来想再说两句刺.激的话,瞥到南希哀求的神色,心立刻软下。他抿了抿唇,“行吧,只要记得我走之前对说过的话。”
“哪句?”
少女宽大的帽子将头发和眸色遮了个严实,落在塞西尔眼里,简直就是南希在跟别的男人撒娇。他瞬间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谁了。
“不记得了吗?”伊比利斯扫了她一眼,大有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好好再说一遍的架势。
南希连忙点头,“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。”才怪。
他走前说了那么多句,她哪能都记得?
“宿主,”小r忍不住插话,“应该是那句,在我回来之前,离他远点。”
是那句吗?南希轻轻蹙眉,果是那句的话,就很容易解释伊比利斯今天的行为了。他一是知了米洛斯就是光明神,不愿意她跟对方接触。
“哪句?”伊比利斯看透了她的小伎俩,根本不相信她能记得。
“回来之前。”
少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眼。下一瞬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不再为难她,在她身旁坐下。
南希终于松了,把帽子紧了紧,开始考虑怎么离开这里。
“没关系宿主,”小r安慰,“我觉得目前来看挺好的。瞧,海神认出了光明神,没认出黑暗神。黑暗神认出了光明神,没认出海神。光明神谁都没认出。”
“里面需要应付的人排除掉黑暗神。因为是金发南希,撩谁都跟他没关系。现在海神安静了,光明神本来就不爱说话,已经安全了。只要把这个状态保持下,别打破平衡就行了。”
咦,说的对哦。好像是那么回事。南希瞬间捋清了路。她只要保持这个趋势就好了。
只要不要让塞西尔认出伊比利斯,他就不会对她产生更多的怀疑。否则,一个冒牌货身边围绕着他两个死对头,这给谁看都觉得有问题啊。
塞西尔的目光来回在人脸上转了一圈,突然开,“叫伊比……”
“伊比利斯,怎么了?”伊比利斯撩起眼皮,非常不善地盯着对面的人类。
嘤嘤嘤,南希要哭了。伊比利斯,不是答应不说话了吗?
在场的个人,一个跟光明神撞名,一个跟海神撞名,一个跟黑暗神撞名。都标榜自己是普通人类。谁信啊。们仨互报一下名字,不觉得尴尬吗?
塞西尔轻轻扬起唇角,“伊比利斯?跟……”
“对,跟海神的尊名撞了,”少懒洋洋地打断对方的话,“没办,我爸爸妈妈就喜欢给我起这个名字。我们全家都崇拜海神,觉得他伟大极了。我也认为他伟大极了,他理应得到他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有父母?”塞西尔表情奇怪。
“有趣,”伊比利斯扬起笑容,“没有吗?”他贴近南希,压低声音,“父母就是我父母,对吧?”
对对对,南希连忙点头。也不管对方占不占她便宜这件事了。在心里给伊比利斯的答案点个赞。
塞西尔一蒙了。像他们仨,都属于远古神明。自然孕育而生,哪有什么父母。伊比利斯这个回答很人类。
伊比利斯笑了一下。他知这个人应该跟南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但是无所谓,只要是普通人类,他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他现在只担心米洛斯。也不知这个家伙是怎么贴在南希身边的?他不是最避讳男女之情吗?
不过也没关系,他会帮他找到记忆团。恢复神格的光明神,回想起自己身为人类的这段时光,一会厌恶加远离吧。
寒风打着旋树林穿过,南希伸出手烤火。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她纤细洁白的手上。
在塞西尔眼里,那更是无比熟悉。他亲吻过许多次这双手。即便隔着夜色,他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。
纤细但不骨,白白的,像莹润的瓷器。指甲也修整的很整齐,像十朵小花瓣。果是冒牌货,未免也太像了吧?两个长相一样的人可以理解,所有部位也相像吗?
他现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会变化身形样貌的神术师很多。也许,那天他看到的是假的。真的一直都在这里。那么,果他的这个猜测是对的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米洛斯的脸,想到堕天使们说的,米洛斯抱着人类女孩逃走的事。轻神明漆黑的眼睛,立刻噙出一些薄怒。
她为什么要让米洛斯抱她呢?她究竟知不知她结识的是谁?
呆坐了一会儿,南希有点饿了。她包里拿出面包,有她两只手那么大。北地的面包又大又硬,隐隐有种发酵的酸味。她最不喜欢吃这种面包了。
“米洛斯大人,要不要吃?”她递过。
米洛斯一直冷硬的眸光,在碰到她的一瞬间,微微柔和了一些,“我不吃,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“咦,是吗?”她看了看面包,扭头瞥了伊比利斯一眼,“肯也不吃吧?”
伊比利斯轻扯嘴角,有点要被她笑了。面对米洛斯她就很温柔地唤大人,很贴心地问对方吃不吃东西。面对他连称呼都没有了,直接就给他下了不吃的义。
不过他确实不吃。不是因为他可以不吃东西而存活。而是因为,就这么点小东西,他怕她不够吃。
他懒洋洋地把头扭到一边。
这就是不屑吃的意,南希秒懂,收回面包。唔,塞西尔她就不问了。她现在的人设跟他不熟。
塞西尔见她全问了一遍,唯独绕过了他,眸光微微晦暗了一些。虽然无证实她的身份。但是这一刻,他觉自己就是被南希忽视了。
伊比利斯立刻翘起嘴角,本来他刚才挺生的。但是人一旦发现比自己更惨的,瞬间就觉得可以继续苟。很显然,在南希心里,那个普通人类真的很普通。
南希捧起面包,小小地咬了一下。面包本身就硬,再加上天寒地冻,简直就是一块石头。她根本没咬下来,只在面包上盖了个戳,留了半圈牙印。
“这根本不能吃,”伊比利斯立刻嘲笑,“北地的面包跟他们的神明一样硬邦邦的。”
对于黑暗神,米洛斯潜意识就不喜欢。他头一次觉得这个讨厌的远亲说的对极了。
“拿来我看看,试试加热。”
“以为是那种软和面包吗?”伊比利斯也不放过嘲笑米洛斯,“这种面包越热越硬。”
米洛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南希忙递给他,息事宁人地开腔,“要试试的,不试试怎么知呢?”
米洛斯接过来,释放出可以加热的神术。
看着他手中发出圣洁的光芒。这一刻,她觉她就像是信徒,在等待神明赐食物。被心中的想搞笑到后,她微微扯了扯嘴角,忍住了笑意。
抬起眼打量米洛斯。俊美的五官,散发着清冷圣洁的光芒,真是又美又冷又禁欲十足。
等他穿上神袍,应该更好看吧?真想在神座上吻他。看他强忍着欲望,又不得不装出淡漠的神色。真是带。
伊比利斯视线落在南希的脸上,立刻沉下来。不过热个面包,有必要带着喜欢的笑意一直盯着吗?
“给,试试看,有点烫。”面包热好后,米洛斯递回。
南希接过来,果然很烫,她吹了半天咬下。“咔”,比刚才硬,简直像咬在了石头上,连戳都盖不上。
树影下发出一声轻笑。南希抬起眼,看到塞西尔走出来,俯身朝她伸出手,“这个不是这样吃的。”
她微微一怔,犹豫了一下把面包交出。
这个面包,已经经过人的手了。果伊比利斯再来一下,就全乎了。每个人都要对面包做一些奇怪的事。怎么吃啊。北地学生说要看好自己的包,否则会被人抢走食物。
有人抢这玩意?那得多饿啊。
塞西尔树上掰断一根树枝,寒风中捻出一片风刃,下把树枝削好,插.进面包里。
南希很想说,看,果然是在对面包做奇怪的事吧。
塞西尔南希包里拿出水,给面包淋了一些。然后把面包悬于篝火之上,轻轻旋转着树枝。面包上的水立刻化为水汽蒸腾而。
此反复做了遍,他把上面烤软的皮揭掉,露出里面松黄的面包,递给南希,“吃吧,最底下靠近树枝的地方别吃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有一瞬间,南希以为看到了公寓里的塞西尔。
她接过树枝,小小地在面包上咬了一下。一下,轻松到底。面包就像刚出炉的一样,又松又软,好吃极了。
塞西尔垂眸看着她,轻轻勾了一下唇。
伊比利斯冷眼旁观,心里有了点躁意。虽然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跟一个人类计较。但是看着他和南希的互动,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。他们就像认识很久一样,无论说话是动作,都很自然。
他看向南希,别想问一问,她究竟有个好朋友?怎么这么能招人呢?
远处突然传来尖叫声,像闪电一样划破夜色。
南希蓦地停下来,微微睁大眼,扭头看向伊比利斯,“好像是海伦。”
伊比利斯立刻笑着站起来,伸手给她,“我们看看。”
南希下意识把手伸给他,任他把她拉起来。夜色中,伊比利斯的手牢牢包住南希那只洁白纤细的小手。实在让人觉得刺眼。
米洛斯不动声色地站起来,很自然地把她拉过来,给她把大衣扣子系上。伊比利斯眼睁睁瞧着他们的手被扯开。
米洛斯微微俯身,靠的南希近近的,似乎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。伊比利斯听不清,只能看见南希轻轻笑了一下。
秒后,他嗤笑一声,“行吧,厉害。”
夜色中,塞西尔抱着手臂,看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嘲笑,“可以再磨蹭一会儿,我们就可以给海伦收尸了。”
“我们?”伊比利斯看着他,“也要。”
塞西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果没有我,们根本没办在永夜港行走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?”伊比利斯冷嗤。
南希瞥了他们一眼,知双方都把对方当成了普通人类。
米洛斯熄灭火堆,将光球召唤出来,置于南希头顶。篮球大的光球,像巨大的灯泡,撒下纯净的光芒。不但驱逐黑暗中的生物,驱逐了塞西尔。
塞西尔站在光明之外,冷淡地看着米洛斯。他当然知他是谁。今晚本来就是追着他过来的。没想到碰到一点意外。
他现在对他的兴趣不大,只想找出来真相。不然,看到他敢光明神术灼烧他,他绝对不会让他走出北地。
伊比利斯也不敢靠近米洛斯的光明术。对方现在恢复了分之二的实力。海洋系是半黑暗半光明的属性。米洛斯的神术一样可以灼伤他。
但他们又不能明着说出来,只能远远地避开,眼睁睁瞧着米洛斯跟南希并排走。
南希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她微不可查地瞥向米洛斯,想看他是不是故意的。但是米洛斯神色平静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她趁着另外两个在前面走,抓米洛斯的手。米洛斯微微一僵,没有像最开始似的把手抽走。只是敛着眸色,收紧手指,把她胡乱摩挲他手背的那根指头一起握在掌心。
看起来,记忆团没少织啊。
塞西尔破除夜色,他们很快就来到树林的边缘。
远远就看见一群神术师挤在一起,头顶飘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光球,堪堪把光亮照在他们身上。周围涌起了厚厚的浓雾,包裹着他们,就像野兽张着血盆大。
不知谁受了伤,浓重的血腥味,惹来更多的邪祟。
“把她扔出,她身上带着血,我们都会死的。”人群里传来吼声。
“不不,不要把我扔出。我死劲捏着伤,不会再出血了。”是海伦的声音。
“再推她,我就不客了。”是海国四阶神术师的声音。
“有人来了。快啊,救救我们。”人群中有人发现了树林中飘出的越来越近的白光。
“别犯傻,”一个让人不那么舒服地腔调响起,是艾米拉的声音,“我们这里有四阶神术师,都没有把我们带出。其他人只会添麻烦罢了。”
“我不是带不出,是们引来的邪祟太多了。谁知们之前做了什么。怎么这些邪祟一股脑地往上扑呢?”
艾米拉被噎了一下,“别啰嗦了,快把她扔出。们都想死吗?”
“啊,是大人。”一个海国的神术师喊,目光越过前面人的肩头,汗津津的脸变得欣喜若狂。
“啊,真的是大人,我们有救了。”海国神术们看到伊比利斯的脸,一个个秒变雏鸟,嗷嗷叫着就要冲出。
“小心。”伊比利斯懒洋洋地释放出一光芒。
但是光芒未到达,浓黑的邪祟就黑暗中挤出来。怨魂、丧尸、缺胳膊少腿的怪物们,一个接一个呜咽着扑通倒地。
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,虔诚的畏惧的,深深埋低了脑袋,不敢有丝毫抬起。
神术师们瞠目结舌地看过。那个站在黑暗中,什么都没做就轻易逼退邪祟的男人,散漫地对着他们勾勾手指。受了伤的海伦被无形的力量抓了出来,直直扑向南希。
南希连忙伸手接住她,抬起头,塞西尔冲她轻笑一下,“找到了,的同伴。”
伊比利斯:“……”就没见过这么装的。
缩在人群最里面的玛格丽,把嘴唇咬得死白。
位神明!黑暗、光明、海洋。他们紧紧环绕在那个脆弱的,不堪一击,连神术师资格都没有的少女身边。像守护珍宝一样围着她。
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最重要的是,她是怎么让他们仨和平共处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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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希猛地把目光收回,差点就喊小r传送了。
小r把自己缩成一团,已经不敢看了,“宿主宿主,死了。嘤嘤嘤,要不我们跑吧。”
不愧是她的系统,关键时候跟她想的一样。
她现在要搞清一个问题。塞西尔为什么到这里?大概率是米洛斯把他引过来的吧。
早知伊比利斯提议带她离开永夜港的时候,她就该同意。知大凶跑出来乱晃。她应该老老实实在宿舍里待着。
“也?”伊比利斯回过头,漫不经心地盯着树影里的男人,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,“认识另一个南希?”
“嗯,是个北地女孩,我喜欢的人。”塞西尔坦诚地说。
“哦。”伊比利斯立刻不兴趣地把目光收回。管她是叫南希.斯密斯,是南希.戴维斯,都跟他没关系。只要不是叫南希.尔就行。
“她叫南希.尔,呢?”塞西尔淡淡地问。
南希早就把目光收回来了。她现在对学院发的书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坐在米洛斯身边的石块上,对着包翻个不停。就像在找什么急的东西一样。
听到南希.尔的名字,伊比利斯和米洛斯眸光微沉。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一脸平静找东西的少女脸上。
南希当然知他们看她是做什么。她不是不想回答。只不过现在她不知该不该抬起眼。
理论上塞西尔是神明,人不可直视神。但不知他有没有放开禁制。果没有,抬眼就是露馅。
可是问题来了。果塞西尔没有打开禁制,他不会怀疑伊比利斯的身份吗?伊比利斯可以直视神,这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情。所以,她更倾向于塞西尔把他们都看成了普通人类,暂时解开了禁制。
反……赌一把。
说不可以绝地逢生。
“咦,跟我名字一样。”她无比自然地抬起眼,半带好奇地瞥了一眼塞西尔,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。她甚至没忘记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。全部都是合理的反应。
塞西尔抱着手臂,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,似乎想她眼中看出什么来一样。
南希眼中的惊艳,自然没有逃过伊比利斯的眼睛。他在她对面坐着,看着真真切切。对于新来的这个人,有了一丝不善。
他转头看向塞西尔,虽然周围的光线昏暗,但是伊比利斯却可以毫无阻碍地看清。毕竟海底的最深处就乎没有光源,他早就习惯了。
黑发青披着黑色的毛皮斗篷,姿态随意地倚着树干,整个人被包裹在冷淡的黑暗中。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桃花眼,流转着殊无情的碎光。
伊比利斯微微有些惊讶,这种毫不遮掩的阴郁,为什么会让他想起一个讨厌的名字呢?
树林里更阴暗了,甚至起了风。篝火疯狂地乱晃。受到比天阴冷的压,南希默默抱紧了包。
“是不是觉得冷?”米洛斯问。
“您不冷吗?”南希伸手想捏捏他的袍子有多薄。伸到一半想起旁边的两双眼睛,硬生生又缩了回。
米洛斯微微皱眉,视线扫过伊比利斯,以及阴影里看不清神色的男人。说实话,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。尤其是这个新来的。不知为什么,一看到他的影子,他就浑身涌起战意。
“记不记得我给写的十个小神术?里面有一个是可以取暖的。”他的手心升腾出纯净的光晕,刚要覆盖上,就见伊比利斯大步走过来,把大衣裹在南希身上。
“不麻烦,”伊比利斯似笑非笑地说,“我的远亲,当然是我来照顾。”这个时候,他突然觉得远亲真是个绝妙的身份。
“把大衣给我,自己不冷吗?”南希惊讶地看着只穿着毛衣的伊比利斯。
“忘记我哪里来的?北地这点冷对我不算什么。当然,”伊比利斯顿了一下,眸光扫过她的眼,轻轻落在嫣红的唇上,“果我生病了,得负责照顾。”
肆无忌惮的暗示,让米洛斯的眸光立刻变得冷硬。
南希把大衣的帽子罩在头顶,让阴影遮掩住神色。接二连的状况,她已经失了表情管理能力。
“北地的冷对不算什么?”塞西尔轻笑一声,“抱歉,我想不出哪里比北地更冷。来自什么地方?”
“海国。”
“海国?”塞西尔轻轻翘起嘴角,“果没记错,那里跟南大陆一样炎热。”
“海国也有寒冷的地方,不知而已。”伊比利斯淡淡地说。
那不就是亚兰蒂斯吗,求别说话了。
南希连忙包里拿出水瓶,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。伊比利斯离不开水,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灌一大杯。
“伊比……”她猛地咬断后半个音,“要不要喝水?”
“伊比?”米洛斯微微挑起唇角,嗓音比眸光要凉。
伊比利斯眼中露出一丝好笑,半带挑衅扫了一眼米洛斯,“有点亲密,听不惯是吧?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求别说话了。”南希仰起脸,轻轻拽他的衣袖。
伊比利斯本来想再说两句刺.激的话,瞥到南希哀求的神色,心立刻软下。他抿了抿唇,“行吧,只要记得我走之前对说过的话。”
“哪句?”
少女宽大的帽子将头发和眸色遮了个严实,落在塞西尔眼里,简直就是南希在跟别的男人撒娇。他瞬间有点分不清她到底是谁了。
“不记得了吗?”伊比利斯扫了她一眼,大有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好好再说一遍的架势。
南希连忙点头,“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。”才怪。
他走前说了那么多句,她哪能都记得?
“宿主,”小r忍不住插话,“应该是那句,在我回来之前,离他远点。”
是那句吗?南希轻轻蹙眉,果是那句的话,就很容易解释伊比利斯今天的行为了。他一是知了米洛斯就是光明神,不愿意她跟对方接触。
“哪句?”伊比利斯看透了她的小伎俩,根本不相信她能记得。
“回来之前。”
少有些意外地微微睁大眼。下一瞬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不再为难她,在她身旁坐下。
南希终于松了,把帽子紧了紧,开始考虑怎么离开这里。
“没关系宿主,”小r安慰,“我觉得目前来看挺好的。瞧,海神认出了光明神,没认出黑暗神。黑暗神认出了光明神,没认出海神。光明神谁都没认出。”
“里面需要应付的人排除掉黑暗神。因为是金发南希,撩谁都跟他没关系。现在海神安静了,光明神本来就不爱说话,已经安全了。只要把这个状态保持下,别打破平衡就行了。”
咦,说的对哦。好像是那么回事。南希瞬间捋清了路。她只要保持这个趋势就好了。
只要不要让塞西尔认出伊比利斯,他就不会对她产生更多的怀疑。否则,一个冒牌货身边围绕着他两个死对头,这给谁看都觉得有问题啊。
塞西尔的目光来回在人脸上转了一圈,突然开,“叫伊比……”
“伊比利斯,怎么了?”伊比利斯撩起眼皮,非常不善地盯着对面的人类。
嘤嘤嘤,南希要哭了。伊比利斯,不是答应不说话了吗?
在场的个人,一个跟光明神撞名,一个跟海神撞名,一个跟黑暗神撞名。都标榜自己是普通人类。谁信啊。们仨互报一下名字,不觉得尴尬吗?
塞西尔轻轻扬起唇角,“伊比利斯?跟……”
“对,跟海神的尊名撞了,”少懒洋洋地打断对方的话,“没办,我爸爸妈妈就喜欢给我起这个名字。我们全家都崇拜海神,觉得他伟大极了。我也认为他伟大极了,他理应得到他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有父母?”塞西尔表情奇怪。
“有趣,”伊比利斯扬起笑容,“没有吗?”他贴近南希,压低声音,“父母就是我父母,对吧?”
对对对,南希连忙点头。也不管对方占不占她便宜这件事了。在心里给伊比利斯的答案点个赞。
塞西尔一蒙了。像他们仨,都属于远古神明。自然孕育而生,哪有什么父母。伊比利斯这个回答很人类。
伊比利斯笑了一下。他知这个人应该跟南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但是无所谓,只要是普通人类,他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他现在只担心米洛斯。也不知这个家伙是怎么贴在南希身边的?他不是最避讳男女之情吗?
不过也没关系,他会帮他找到记忆团。恢复神格的光明神,回想起自己身为人类的这段时光,一会厌恶加远离吧。
寒风打着旋树林穿过,南希伸出手烤火。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她纤细洁白的手上。
在塞西尔眼里,那更是无比熟悉。他亲吻过许多次这双手。即便隔着夜色,他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。
纤细但不骨,白白的,像莹润的瓷器。指甲也修整的很整齐,像十朵小花瓣。果是冒牌货,未免也太像了吧?两个长相一样的人可以理解,所有部位也相像吗?
他现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,会变化身形样貌的神术师很多。也许,那天他看到的是假的。真的一直都在这里。那么,果他的这个猜测是对的,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米洛斯的脸,想到堕天使们说的,米洛斯抱着人类女孩逃走的事。轻神明漆黑的眼睛,立刻噙出一些薄怒。
她为什么要让米洛斯抱她呢?她究竟知不知她结识的是谁?
呆坐了一会儿,南希有点饿了。她包里拿出面包,有她两只手那么大。北地的面包又大又硬,隐隐有种发酵的酸味。她最不喜欢吃这种面包了。
“米洛斯大人,要不要吃?”她递过。
米洛斯一直冷硬的眸光,在碰到她的一瞬间,微微柔和了一些,“我不吃,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“咦,是吗?”她看了看面包,扭头瞥了伊比利斯一眼,“肯也不吃吧?”
伊比利斯轻扯嘴角,有点要被她笑了。面对米洛斯她就很温柔地唤大人,很贴心地问对方吃不吃东西。面对他连称呼都没有了,直接就给他下了不吃的义。
不过他确实不吃。不是因为他可以不吃东西而存活。而是因为,就这么点小东西,他怕她不够吃。
他懒洋洋地把头扭到一边。
这就是不屑吃的意,南希秒懂,收回面包。唔,塞西尔她就不问了。她现在的人设跟他不熟。
塞西尔见她全问了一遍,唯独绕过了他,眸光微微晦暗了一些。虽然无证实她的身份。但是这一刻,他觉自己就是被南希忽视了。
伊比利斯立刻翘起嘴角,本来他刚才挺生的。但是人一旦发现比自己更惨的,瞬间就觉得可以继续苟。很显然,在南希心里,那个普通人类真的很普通。
南希捧起面包,小小地咬了一下。面包本身就硬,再加上天寒地冻,简直就是一块石头。她根本没咬下来,只在面包上盖了个戳,留了半圈牙印。
“这根本不能吃,”伊比利斯立刻嘲笑,“北地的面包跟他们的神明一样硬邦邦的。”
对于黑暗神,米洛斯潜意识就不喜欢。他头一次觉得这个讨厌的远亲说的对极了。
“拿来我看看,试试加热。”
“以为是那种软和面包吗?”伊比利斯也不放过嘲笑米洛斯,“这种面包越热越硬。”
米洛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南希忙递给他,息事宁人地开腔,“要试试的,不试试怎么知呢?”
米洛斯接过来,释放出可以加热的神术。
看着他手中发出圣洁的光芒。这一刻,她觉她就像是信徒,在等待神明赐食物。被心中的想搞笑到后,她微微扯了扯嘴角,忍住了笑意。
抬起眼打量米洛斯。俊美的五官,散发着清冷圣洁的光芒,真是又美又冷又禁欲十足。
等他穿上神袍,应该更好看吧?真想在神座上吻他。看他强忍着欲望,又不得不装出淡漠的神色。真是带。
伊比利斯视线落在南希的脸上,立刻沉下来。不过热个面包,有必要带着喜欢的笑意一直盯着吗?
“给,试试看,有点烫。”面包热好后,米洛斯递回。
南希接过来,果然很烫,她吹了半天咬下。“咔”,比刚才硬,简直像咬在了石头上,连戳都盖不上。
树影下发出一声轻笑。南希抬起眼,看到塞西尔走出来,俯身朝她伸出手,“这个不是这样吃的。”
她微微一怔,犹豫了一下把面包交出。
这个面包,已经经过人的手了。果伊比利斯再来一下,就全乎了。每个人都要对面包做一些奇怪的事。怎么吃啊。北地学生说要看好自己的包,否则会被人抢走食物。
有人抢这玩意?那得多饿啊。
塞西尔树上掰断一根树枝,寒风中捻出一片风刃,下把树枝削好,插.进面包里。
南希很想说,看,果然是在对面包做奇怪的事吧。
塞西尔南希包里拿出水,给面包淋了一些。然后把面包悬于篝火之上,轻轻旋转着树枝。面包上的水立刻化为水汽蒸腾而。
此反复做了遍,他把上面烤软的皮揭掉,露出里面松黄的面包,递给南希,“吃吧,最底下靠近树枝的地方别吃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有一瞬间,南希以为看到了公寓里的塞西尔。
她接过树枝,小小地在面包上咬了一下。一下,轻松到底。面包就像刚出炉的一样,又松又软,好吃极了。
塞西尔垂眸看着她,轻轻勾了一下唇。
伊比利斯冷眼旁观,心里有了点躁意。虽然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跟一个人类计较。但是看着他和南希的互动,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。他们就像认识很久一样,无论说话是动作,都很自然。
他看向南希,别想问一问,她究竟有个好朋友?怎么这么能招人呢?
远处突然传来尖叫声,像闪电一样划破夜色。
南希蓦地停下来,微微睁大眼,扭头看向伊比利斯,“好像是海伦。”
伊比利斯立刻笑着站起来,伸手给她,“我们看看。”
南希下意识把手伸给他,任他把她拉起来。夜色中,伊比利斯的手牢牢包住南希那只洁白纤细的小手。实在让人觉得刺眼。
米洛斯不动声色地站起来,很自然地把她拉过来,给她把大衣扣子系上。伊比利斯眼睁睁瞧着他们的手被扯开。
米洛斯微微俯身,靠的南希近近的,似乎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。伊比利斯听不清,只能看见南希轻轻笑了一下。
秒后,他嗤笑一声,“行吧,厉害。”
夜色中,塞西尔抱着手臂,看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嘲笑,“可以再磨蹭一会儿,我们就可以给海伦收尸了。”
“我们?”伊比利斯看着他,“也要。”
塞西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“果没有我,们根本没办在永夜港行走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?”伊比利斯冷嗤。
南希瞥了他们一眼,知双方都把对方当成了普通人类。
米洛斯熄灭火堆,将光球召唤出来,置于南希头顶。篮球大的光球,像巨大的灯泡,撒下纯净的光芒。不但驱逐黑暗中的生物,驱逐了塞西尔。
塞西尔站在光明之外,冷淡地看着米洛斯。他当然知他是谁。今晚本来就是追着他过来的。没想到碰到一点意外。
他现在对他的兴趣不大,只想找出来真相。不然,看到他敢光明神术灼烧他,他绝对不会让他走出北地。
伊比利斯也不敢靠近米洛斯的光明术。对方现在恢复了分之二的实力。海洋系是半黑暗半光明的属性。米洛斯的神术一样可以灼伤他。
但他们又不能明着说出来,只能远远地避开,眼睁睁瞧着米洛斯跟南希并排走。
南希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,她微不可查地瞥向米洛斯,想看他是不是故意的。但是米洛斯神色平静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她趁着另外两个在前面走,抓米洛斯的手。米洛斯微微一僵,没有像最开始似的把手抽走。只是敛着眸色,收紧手指,把她胡乱摩挲他手背的那根指头一起握在掌心。
看起来,记忆团没少织啊。
塞西尔破除夜色,他们很快就来到树林的边缘。
远远就看见一群神术师挤在一起,头顶飘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光球,堪堪把光亮照在他们身上。周围涌起了厚厚的浓雾,包裹着他们,就像野兽张着血盆大。
不知谁受了伤,浓重的血腥味,惹来更多的邪祟。
“把她扔出,她身上带着血,我们都会死的。”人群里传来吼声。
“不不,不要把我扔出。我死劲捏着伤,不会再出血了。”是海伦的声音。
“再推她,我就不客了。”是海国四阶神术师的声音。
“有人来了。快啊,救救我们。”人群中有人发现了树林中飘出的越来越近的白光。
“别犯傻,”一个让人不那么舒服地腔调响起,是艾米拉的声音,“我们这里有四阶神术师,都没有把我们带出。其他人只会添麻烦罢了。”
“我不是带不出,是们引来的邪祟太多了。谁知们之前做了什么。怎么这些邪祟一股脑地往上扑呢?”
艾米拉被噎了一下,“别啰嗦了,快把她扔出。们都想死吗?”
“啊,是大人。”一个海国的神术师喊,目光越过前面人的肩头,汗津津的脸变得欣喜若狂。
“啊,真的是大人,我们有救了。”海国神术们看到伊比利斯的脸,一个个秒变雏鸟,嗷嗷叫着就要冲出。
“小心。”伊比利斯懒洋洋地释放出一光芒。
但是光芒未到达,浓黑的邪祟就黑暗中挤出来。怨魂、丧尸、缺胳膊少腿的怪物们,一个接一个呜咽着扑通倒地。
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,虔诚的畏惧的,深深埋低了脑袋,不敢有丝毫抬起。
神术师们瞠目结舌地看过。那个站在黑暗中,什么都没做就轻易逼退邪祟的男人,散漫地对着他们勾勾手指。受了伤的海伦被无形的力量抓了出来,直直扑向南希。
南希连忙伸手接住她,抬起头,塞西尔冲她轻笑一下,“找到了,的同伴。”
伊比利斯:“……”就没见过这么装的。
缩在人群最里面的玛格丽,把嘴唇咬得死白。
位神明!黑暗、光明、海洋。他们紧紧环绕在那个脆弱的,不堪一击,连神术师资格都没有的少女身边。像守护珍宝一样围着她。
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最重要的是,她是怎么让他们仨和平共处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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